正红的喜服映着他的脸。

    没有人敢说话了。

    正厅之中,早就有人在这里观礼。都是一些皇室宗亲,人来人往,很是熙攘。

    而正厅之上,摆着孝贤皇后的牌位。

    今日他们该是要入宫见皇帝,如今苏廷地位尊贵起来,总该要给一些面子,不过前夜里皇帝的身体虚弱,连夜里召了太医过去医治……

    如今高堂空缺。

    只有一道孝贤皇后的牌位。

    如今这场合,除了皇帝与孝贤皇后,无人有资格接受苏廷的礼数。苏廷一直厌恶皇帝与继后,如今这些厌恶之人都远远避开,倒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低眉看着余清清,眼里流露一丝暗色。喜婆递了一段红绸过来,他紧紧缠在手间,而另一端缠着余清清,他们一人缠着一头,两人的命运都系在一起……

    永不分离。

    苏廷看着这般的余清清,忽然抓紧了红绸,两人一同走入正厅,便听见德高望重的老亲王宣唱司仪。

    但听一阵高高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彼此相对,许下誓言。

    苏廷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对他来说,余清清忽如其来,就如月下披了霓裳来的仙子,是他得了那件羽衣,才能短暂的留下。

    过去他总觉得,她有一天会忽然消失……

    而今。

    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苏廷手指慢慢游移下去,用力攥紧了余清清的手腕。他深深看着余清清,目光逐渐灼热起来,倒像是要……

    把余清清拆吃入骨一般。

    余清清眉头轻皱了皱,眼里沾了一点水光,迎着苏廷的目光,轻喃一声“疼”。苏廷如同梦醒一般,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腕,转而握紧那一条喜绸……

    他低头瞧着余清清,目光隐忍下去,并非是情意,而是深深的占有欲。

    只是一瞬,便消去了。

    旁人难以看出他眼里的阴暗,他这么迟疑了一瞬,老亲王朝他看来,提醒的声音响起。

    “殿下。”

    苏廷闻言微微垂下眼睑,又恢复成刚刚的冷漠。

    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众人敬畏。

    他垂下眼眸,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响起,随着礼成的声音慢慢淡去:“既然礼毕,那就先送她回去吧。”

    ……

    礼成之后,余清清随喜婆去到婚房里,大殿里的一切与她没有关系。

    她进了房间,等门一合上,纤云随着几位女官过来嘱咐了些话,又都候在外面。余清清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些水,取下了重重的头饰。

    便坐在桌案边,打发时间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依旧是空荡无声,天色渐渐暗下来。余清清听到一阵动静,朝外面看过去,大殿那边的宴席逐渐进入尾声,黑暗中,走廊尽头走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外面的宫女都站直身子,齐齐道了一声:“奴婢叩见殿下!”

    赵公公跟着苏廷,一路把这些人挡下,跟她们一起退出去。苏廷走在前面,他身上沾了些酒意,脸色沾了些酡红,那昔日的松竹味道染了清酒,闻起来更是醉人。

    通晓人事的女官嬷嬷,还有伺候的丫鬟一起守在外面。

    她们瞧见苏廷,都一同退去。

    苏廷走进房间,看到少女坐在敞开的窗边,烛光摇曳,面前摆着一盘棋局。她单手拈着黑子,有些疑惑的托着下巴。

    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走向。

    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棋谱,对着这棋谱下了半天。

    也是难为了她……

    苏廷的脚步声响起,余清清转头朝他看来,她的目光温和平静,苏廷被这么看着……

    心里就渐渐平和起来。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下来:“下棋吗?”

    余清清拈了一枚棋子,“啪嗒”落下去,朝他看过来,道:“我让人送过来的棋谱,说是你昔日珍藏的。如今下了一会儿,照着那残局却是没办法找出门路,你过来看一看,我都是照着棋谱下的……”

    余清清的声音有些郁闷,她朝苏廷看过来,目光含着热力一般。苏廷下意识的低头看着那棋局,瞧着余清清所执的白棋,此时棋局已经陷入僵局。

    他很是自然的教导余清清。

    一一给出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