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满脸血色,没有人敢看她。而她又朝那告密的宫人看过去,宫人连忙往后退了退,畏惧的低下头。

    她却是快走几步,把宫人手里的几封信纸都夺过去,这些是她派人送去周家的家书,皇帝派人查抄了周家,搜出来这些。

    别人都以为是她用这家书命令周家……

    但这些信的内容都是家长里短,她往日约束周家人,要他们谨言慎行,莫因为这些日子的事情争一时长短……

    是了。

    传递消息的方法有许多种,她只要频频召唤周家女眷入宫,诰命女眷入宫,屏退其他人便能传递消息。

    又为何要递出家书呢?

    皇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信件呈给皇帝,皇帝看着她字字劝谏斥责家人的书信,目光更是犹疑不定。她又是准备家书,又是自己毁容,一时间其他臣子都被她的话惊住,面面相觑……

    皇后取出一个锦盒,朝皇帝跪下去。她抬起头来,把锦盒举过头顶。

    盒里躺着一枚凤印。

    “臣妾愿意一死以证清白,还请皇上明察!”

    在皇帝的心里,皇后一向是审时度势,暗中行事,从未有这种大胆的行为……

    皇后既然以死相谏,那这事情……

    多半真的是别人构陷。

    皇帝沉思片刻,用手撑着额头,竟是有些头疼起来。

    皇后做了许多事情,便是等皇帝失神的这一刻,她低下头,为自己的命运祈祷起来,而空旷的宫殿之中,忽然有一阵鼓掌之声响起。

    皇后循声看去。

    苏廷拊掌上前一步,他长身玉立,低头朝她看来。他的眼睛微眯起来,都是清冷之色,目光更如挟着冰霜一般。

    “谁该执掌这一份凤印,又该回到谁的手上,娘娘心里明白。这纵火之事,娘娘想的太过天真,只是这样就想要洗刷自己的罪名……”

    他的声音里竟有嘲谑笑意:“这可不太够。”

    苏廷素来很少笑,此时皮笑肉不笑,让人心慌起来。皇后逼着自己镇定下来,苏廷句句说来,却像是掐住她的命脉一般。

    皇后过去在昭纯宫安插人手,把苏廷送去燕州。她一直以为,苏廷活下来是侥幸。也以为苏廷一次次破解她的手段,是运气使然……

    却没有想到。

    苏廷不是她想的懦夫,而是一只猛虎,一动手便是雷厉风行,做足了万全的准备,非要她的命不可。

    皇后捏紧了手指,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朝着苏廷看去。她佯怒看向苏廷:“自元后过世之后,你便一直由本宫教养,本宫是你的嫡母,所有人都知道本宫待你有多好……”

    她捏紧了手指,掩饰自己的色厉内茬:“如今的府邸被烧,更是有人刺杀,我们应该先找出那幕后黑手之人,怎么互相构陷。难道你真要做不忠不孝之人?”

    “本王昔日的宫殿是娘娘安排,宫人是娘娘安排,太医也是娘娘安排……发生了什么,这份母子之情如何,除了娘娘自然是没人知道。”

    苏廷的眼里划过一丝嘲谑。

    “娘娘当然是仁慈之人,正因为娘娘的仁慈,本王才能活到如今,没有死于意外啊……”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皇后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她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虽然都是陈年旧事。但总有人知道,她对苏廷的真正情分。这么多年她做了太多事,往常是苏廷隐忍下去。

    如今颠倒过来。

    把她曾经对叶家,对苏廷做的事情,都落在自己身上……

    皇后脸色苍白,那额角的血液涓涓流了下来,染红她的衣衫。

    她像是要对苏廷说什么,喉咙又哽住了。

    又是几句话落下。

    她的心里防线一下就崩塌了。

    “娘娘方才一番话,都是洗刷自己的嫌疑,可娘娘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太毒,怎么都没办法说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娘娘的人已经去到贵妃的翠微宫里了吧。既然娘娘始终都想要陷害他人,始终不肯承认,那便让儿臣亲自来说……”

    皇后如同被雷劈过一般。

    她愣愣的张大了嘴,眼里的怔然飞快转为惊慌失措。她想到什么,忽然清醒过去,连忙朝宫门外看去。

    等看清了门外的景象,她的脚像被人钉住了一般,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几名宫人过来,众星捧月一般围着贵妃,贵妃走在前首,后面的人提着长裙。贵妃一向文静寡言,此刻却是一脸怒容。

    而那眼里的怒火,细细看去,都像是冲着皇后来的……

    寻菡飞速的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从皇后身边退后一步,默默划清界限。

    “娘娘,你认了吧……”

    皇后艰难的朝寻菡看去。

    寻菡畏惧的低下头,而又看了众人一眼,顿时鼓起勇气。她退步到太监身后,看了贵妃一眼,又看向皇后。

    话里若有所指。

    “娘娘你在翠微宫里安插人手,伪造了密谋的信件,诬陷贵妃娘娘的兄长刺杀衡王殿下,要凭借镇北将军的军权,夺权谋反……这是大逆不道的事,娘娘您想要逃脱罪责,但这么做,根本是陷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