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曾经对自己那般好……

    如今是到了自己报答的时候了!

    镇国公府眼线众多,难以进入,而今只有宜春楼之人能帮她找到顾世子。

    等到入夜之后,纤云独自去往宜春楼,取出余清清赏赐的珠宝,在宜春楼内等了半日。

    她拜见了掌柜,掌柜要她暂且在府里等着,而她等了好几日……

    却是没有等到顾明璧的消息。

    纤云戴了帷帽,每日都守在宜春楼的门口,过了几日,才看到顾明璧与七皇子一同入内,又一同去往包厢之中。

    后面跟着几名幕僚,远远听着有歌舞之声,似是相谈甚欢。

    七皇子曾与殿下结怨。

    很是怨恨殿下……

    顾世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纤云因是余清清的贴身侍女,知道顾明璧与苏廷的私交之事。她坐在隔间,频频往旁边望去,才坐了一会儿,身边多出了个人。

    像是顾明璧旁边的护卫。

    纤云急忙掩去眸内一抹惊异,低头缩了脖子,急急道了一声借过便出门去。

    纤云往外走去,却见身后之人紧追而来。她紧张的朝后看去,二楼的歌舞之声更多,顾明璧与七皇子一行人就在里面。

    声音嘈杂,像是等会便要出来一般……

    身后之人紧追不舍,她往后甩了一巴掌。谁知身后那人骤然扣住她的手,退了几步,把她拉入阴影里。

    那人瞧着纤云惊恐的脸,一下压低了声音,声线很是阴冷。

    “你这么多时日都在这里游荡,世子殿下早就看到了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是把你自己陷进去,就这么在意自家主子?”

    纤云眸光一急,就要张嘴喊人,他捂住了纤云的嘴。纤云又朝他咬来,他眼神一紧,忍痛道:“你这几日在这里晃荡,早就惊动了其他人。是世子殿下一直派人护着你……还要惹祸吗?”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见七皇子等人就要出来,连忙一挥手刀,朝着纤云的后脖颈落下去。

    纤云的目光惊恐。

    眼前一黑,软软倒下去。

    江州自古是富庶之地。

    如今陷入饥馑,更有饿殍引起瘟疫,瘟疫遍地,人人自危。

    江州的情形到了最差的地步,相邻的州县都封住城门,赈灾的饷银都是亏空,更是因为水患一事未及处理,涌起匪患。

    京城之中,百官文臣齐齐奏来奏折,都是请命让朝廷调去人马……

    皇帝迟迟未有作为。

    明明这是事关朝代动荡的事情,他却是烦躁的退朝了事,对待雪片一般的奏折,都是束之高阁。

    他别有一番考虑。

    下朝之后,皇帝先是去到御书房里,细细考量几名皇子的心性,赐下文房四宝,夸奖了几句。待到跟这些皇子见过之后,又是回到养心殿里,自己亲自拟订日子,让内务府去准备下来,几月后将这些皇子都封为亲王之事。

    如今自己的身体越发衰弱……

    是该做些什么了。

    皇帝在桌案之前,久久盯着面前的一卷黄卷,他握着朱笔,难以落下去。

    “到底是老了,若是十年前的朕,哪里会想到有今天的情况。朕过去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皇帝轻轻摇头叹息。

    盛公公跟随皇帝多年,一边为皇帝磨墨,一边轻声劝慰:“如今皇上不过才四十出头,只是一时的病,太医院一直替皇上研制药物,几位仙长也送来了丹汞灵药。皇上一定能够否极泰来,能够没事……”

    皇帝摇了摇头。

    他朝那圣旨看去,眼里忽然露出一丝悲凉。这是他册立储君的旨意,待到他百年之后,便会颁布出来……

    他这一生最想要的是权势,最擅用的是制衡。

    有朝一日真的要脱手让权……

    又怎能甘心呢?

    皇帝迟疑许久,缓缓挪动朱笔,在圣旨之上写下一个自己满意的名字,这才放下去。他让人交由内务府,自己信过的几位近臣,又在养心殿里保管一份。

    一式三份的记录……

    哪怕是这时候……

    他还是要把权柄紧紧握在手里。

    午间已至,到了用膳之时。

    皇帝这些时日都是食欲不振,盛公公让人端来了药膳,正要劝慰皇帝多用一些。

    门后忽然来了小太监。

    小太监跪了下来,朝皇帝通报:“启禀皇上,衡王妃求见。衡王妃这些时日问过皇上的情况,说是想要与皇上亲自见一面,才能更好诊断皇上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