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仔细看去,身后几个摇摆着身子说笑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穿过他们往后望去,寻找着刚刚的那道目光,然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黑发男人,看不清面容。

    光线昏暗,随岁想再看清楚一些,那人突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模糊的侧脸在眼前消失。

    随岁心中一惊,立马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

    调酒师视线刚好扫到这边,出口询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随岁没回答,直接推开了门。

    外面凉风拂到脸上。

    随岁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记忆中的那个人。

    空无一人的街角,随岁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她离开的那天,身后空无一人,她拖着行李箱,踏上了伦敦的土地。

    愣了几秒,随岁转回身,有些想笑,自言自语道:“真是酒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门又在身后关上,随岁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

    杯中的酒一下又一下往口中送着 。

    一杯见底,随岁将两只手臂平铺在桌子上,头向趴着,靠了上去。

    乱了,今晚真的是乱了。

    随岁阖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左胸腔跳动着的心脏逐渐平稳,随岁起身拿起包离开。

    但不免的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今晚做的梦与刚刚的侧脸融在一起,宋景迟的脸竟然在思绪中挥之不去。

    快到公寓时需要拐进一个小巷子,因为路灯失修的原因,没了半点光亮。

    随岁掏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微弱的光也聊胜于无。

    清了清思绪向前走着,忽然觉得身后多了不属于自己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岁觉得不太对,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也不再平缓,紧跟着她开始加速。

    随岁停了脚步,向身后转去。

    果然,身后有人在跟着他,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人。

    那人见随岁发现自己,也不慌,扯开嘴角笑嘻嘻的盯着随岁。

    眼神不怀好意的在随岁身上打量着。

    随岁蹙着眉头,冷着声音警告他。

    那人听了随岁开口,笑的更是开心,用着蹩脚的中文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随岁不想多费口舌,转身就想离开。

    没想到肩膀直接被人摁住。

    随岁厌烦这种触碰。

    手握成拳垂在两侧,随岁一只手捉住那人手腕,另一只胳膊向上一抬,后肘用力,狠狠地撞了过去。

    可能是没想到随岁是这种反应,被撞得出其不意,甚至退后两步。

    西方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觉得没了面子,脸上笑容收起,用手指点了点随岁。

    随岁之前学过两下三脚猫功夫,不过要是真动起手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不能硬碰硬,随岁趁男人不注意,转了个身就想跑,男人反应的也快,立马就追过来,随岁更加奋力向前跑着,只不过脚下的鞋不是很顺,强忍着不适迈着步子,眼看就要追上,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好像是打斗的声音。

    随岁脚步一顿,顾不得那么多,没有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直到跑进楼道电梯内。

    电梯门缓缓关闭,随岁脱力般的倚着身后的光洁的墙壁。

    回想着刚才的一幕,还有后怕。

    酒吧那个熟悉的侧脸又闯入脑海,莫名的,她觉得好像是宋景迟。

    木邵可说他来伦敦,那到底是不是他。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切断了随岁的思路。

    出了电梯,瞬即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伦敦这么大,又不是来一个人就能遇到一个人。

    她真的是在做梦,被木邵可勾起了不切实际的心思。

    随岁回到家就瘫在了床上,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两条腿垂落在床边,又一下没一下的微晃着。

    刚刚的那杯酒后劲已经慢慢涌上来,头有点发胀,将一切糟心都抛之于脑后。

    随岁翻了个身,将鞋子蹬掉,困意袭来,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此时,刚刚的巷子中,一个黑发男人倚着墙壁,背微微向下弓着,一只脚向后曲起来抵在身后的墙上,样子竟然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落寞。

    巷子中的光线晦暗不明,藏了男人的面貌,只能看到手指间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点火光隐隐约约映出骨节上的血迹。

    宋景迟吐出一个烟圈,在面前扩散开打了个旋儿又消失不见,缭绕的烟雾显得有些颓废。

    他刚刚出了清吧,在清吧另一头抽了根烟冷静了会儿,再回去的时候随岁已经不在原来的位子上。

    回来时经过这条巷子,却看见了刚刚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