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随岁。

    他发现除了酒精,还有这种极速的、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刺激而深刻的行为可以让他短暂的忘记曾经。

    轰隆的引擎声盖过电话微弱的铃声。

    屏幕亮起又再次熄灭。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就算死在国外。

    死……

    一遍又一遍,随岁的话不断在脑中回荡。

    宋景迟不敢想,如果随岁真的出了什么事,会发生什么。

    他等了七年,就换回一句,再来一遍吗?

    她说不会再走,他要怎么相信她。

    他刚刚甚至想,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随家也不要她了,不如就锁起来一直留在他身边。

    玫瑰养在温室里也很好,而不是放任她在野外浑身长满坚硬的刺。

    不用再担心会不会走,不用担心她是不是真心。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吻就吻。

    想干就干。

    永远在一起。

    ……

    前方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所有。

    轰——

    剧烈的撞击声在这个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引擎声消失,风欢快的在上空打转儿,叫嚣着自己的胜利。

    手机锁屏上的信息因为已经逗留了十几秒开始缓缓消失。

    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写着:

    “宋景迟,回来好不好。”

    ……

    第39章 “她就是欠收拾”

    房间静悄悄的, 淡淡的香薰在鼻息间充斥着。

    随岁眼尾泛红,双手环抱着自己,愣坐在沙发上。

    许久, 她才慢慢的抬起头,迟钝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久久不能回神。

    她从来没有想过, 要搬来住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宋景迟。

    宋景迟也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东西。

    可是,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宋景迟在背后已经向她迈了好多步。

    随岁无力的垂下头,空旷的房间中逐渐的溢出呜咽声。

    不停不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她指尖颤抖, 一种难以言说麻木感从脚下刺遍全身。

    宋景迟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随岁心上。

    ——“和你重新开始,再被你玩一次吗?”

    ——“就算死在国外,也不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最后,是宋景迟暗哑低沉的声音:“你就是个骗子。”

    随岁捂着脸彻底放声大哭。

    重复后的一幕幕划过眼前,历历在目。

    头沉的像是抬不起来似的,随岁手臂撑住沙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愣了一会儿,她走向卧室的方向。

    房子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物品外, 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卧室也是如此。

    只不过,目光扫视到床头的时候, 突然顿住。

    随岁走过去,拿起来, 发现是一个平放着的、空着的相框。

    遥远的记忆再起浮起, ——

    “宋景迟,以后卧室里床头要放着我的照片。”

    少年眉心微动,疑惑道:“为什么?”

    “这样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莫名的, 随岁觉得就是那次。

    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断裂,随岁浑浑噩噩的想。

    其实这些年,他们谁都没有忘。

    那些细小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楚。

    宋景迟明明和她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他们要错过。

    眼眶已经干涩,泪仿佛流干一样,随岁走到窗边。

    窗户是开着的,风吹进来,随岁深吸一口气,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胸口总是有一口气,上不来才不起,卡在那个地方,让她呼吸不畅。

    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抓住些什么,手臂却像有千斤重一般,抬不起来。

    她现在好混乱,满脑子都是宋景迟刚刚失望的语气。

    随岁顺着窗缓缓的滑落,瘫坐在地面上。

    她无力的闭着眼,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她忍不住蜷缩。

    空静无声,随岁眼尾再次泌出泪花。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颤抖着解开锁。

    宋景迟不接电话。

    随岁小声的呜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随岁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混乱的发出几个字,期盼着宋景迟的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宋景迟没有回。

    她现在只想出去找他。

    站起来的那一刻,脚下无力。

    “扑通——”

    随岁重重的跌回地板。

    膝盖像是震碎了一样,疼痛不断。

    随岁麻木的揉了揉膝盖,根本走不稳。

    算了,她就在这里等他。随岁重重的倒抽了两口气。

    她跪着向前蹭了两步,挪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