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一点愤怒都没有,反而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可怜和嘲讽,直看的对方背上开始发毛。

    王红英警惕起来,“你……你看什么看?”

    “进了一趟医院,我才知道得病多可怕。”

    宋涟还是微笑着,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尤其是婶娘这种烂舌头的,不早治,舌癌会死得很快!你怕是等不到有庆他们养老咯!”

    哟呵,这丫头还敢还嘴了?

    王红英顿时脾气上冲,叉着腰就要开骂。然而她身后,宋有余却掀开帘子出来了。

    “小涟,你们这大老远回来了,也不和妈问声好?妈这是关心你啊,这都多久没来个音信了!”

    她一面嗔怪着,瞪了王红英一眼,一面塞给了宋涟一个小纸包。

    “来,先吃个芝麻糖,甜甜你这嘴!”

    芝麻糖又香又甜,里面还有花生碎,属于镇上的点心铺才有卖的昂贵点心。河口村里,一般人都舍不得拿它来平时待客。

    这种糖块,宋涟以前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

    宋有余摆出一副大人口气,装作姐姐模样,“施舍”地给了块糖。

    她原本以为能息事宁人,让宋涟对自己露出感谢的表情。然而,宋涟接过来剥开一看,居然毫不东西,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三四只鸡冲过来,直接抢去吃了。

    宋有余急了,“唉,你这是干什么!”

    “还把我当无知小孩呢?这糖坏了,你弟弟咬了一个角不吃,你才给我!”

    宋涟一眼就看出,宋有余没那么好心。

    她偏要在两人面前晃手中的塑料瓶子,里面各种彩色糖纸,被太阳照射的闪闪发光。

    “进口的糖果我有的是,架不住某些人嘴甜心苦啊!”

    宋有余震惊极了,一时忘了说话,眼睁睁地看着宋涟转身离开。

    她突然发现,这个堂妹,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呸,小贱货!”

    王红英嘴里不干不净地,愤愤地和上门板。

    她也看清楚了,宋涟手上提着三个大袋子,里面都是一些副食品,还有那种很高级的什锦水果罐头。

    而刚刚走进去的丁如兰,手里拿的是一台卫星收音机!

    那种收音机,她也是不久前刚买,还是款式更老的,一台就要□□十块呢!

    要不是宋有余执意要求,王红英是舍不得花这钱的。

    她这两年好不容易攒了一些,原本是为了将来两个儿子娶妻盖楼用的。

    “这伙人疯了,到底是偷的还是抢的?”

    王红英掰了掰指头,再次确定了,宋和平一家这次进城,开销不小。

    她酸味四溢,心中越发狐疑。

    “这么些钱,是路上捡到金子了?我觉得他们铁定没干什么好事!”

    “好了,妈你少说几句!”

    宋有余很讨厌她市侩的样子,转身上楼,“我饿了,你赶紧去做饭吧!”

    然而,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宋有余还是觉得很憋屈,原本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王红英疑惑,难道她就不疑惑了吗?

    宋和平一家之前明明都穷的卖家具了。连两亩稻田,也因为没人种植而委托给了村长宋繁荣家,自己只剩下一小片菜地了。

    这笔钱是哪里冒出来的?

    宋有余闷闷不乐了大半天,连晚饭也没吃几口。然而,等到第二天清早,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宋有余睡到一半,就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了。好像突然有十几二十个人,呼啦啦一下,都大声说着话,挤入了他们的院子。

    宋有余赶紧起来,打开窗户一看,差点把一双眼珠子都瞪出来。

    那间熟悉的小破瓦房外,一夜之间就搭起来了脚手架。一大堆青壮劳力闹哄哄地围在一起,正是一支来修房子的施工队!

    “这一大清早,谁让你们过来的?”

    宋大平披着外衣,怒气冲冲地打开大门。

    “老六头,我们这院子里不是开会的地方!”

    被叫做老六的包工头叼了一支烟,对他一摊手。

    “宋和平说的啊!这房子要拆了重修!你是他哥,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