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今天走运了, 这个傻大款杨小姐,还真不愧是孙广安这种败家少爷的好朋友!

    “杨小姐,这钱别乱扔, 我们回去慢慢聊, 慢慢聊!”

    经理忙不迭地捡起钱, 找人拿去数数额了。

    短短几分钟, 宋涟的身影似乎突然高大,在采石场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敬。她的身边, 也瞬间多了好几个端茶倒水的人。

    “这么闷热,别围着我了, 烦。”

    眼看着经理已经离开了, 宋涟嫌弃地扇了扇风。

    她装作无意, 把这些人都赶开了。

    “你们都去帮着算账吧,我想自己先在这河边走走。”

    宋涟一边说着, 手就一边在口袋里, 轻轻摸了摸那台相机。

    ……

    《悦城日报》办公楼。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卫室的大叔探出头来,乐呵呵地打招呼。

    “周主编,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啊?”

    “对, 有个朋友找我。”

    周建设笑着挥了挥手,拎着公文包走出了大门。

    他刚刚升职, 春风满面,一身衬衫烫的笔挺。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这新任的周主编,是准备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呢。

    其实周建设的心情,也和去开一场大会没什么差别了。

    之前采访过的宋涟,居然特意打电话来, 说有要事请他吃饭!

    周建设参加工作,加起来也有五六年了。期间,他和不少采访对象都保持着联系,很多人最后都成为了朋友。

    不过,一个多月前,宋涟这个聪慧机灵的少女,给他留下的印象尤其深刻。

    河口村的那几篇报道,在省内影响很大,甚至后续,还被不少省外的媒体争相转载了。周建设凭借这一系列的报道,默默赚了不少奖金。

    这么快就升职当了主编,其实他还应该感谢宋涟呢!

    到了约好的地方,周建设一看门牌,紧张地擦了擦汗。

    这家店是悦城新开的港式餐厅,几天前,他才刚陪岳父岳母吃过,只觉得好贵!

    不知道宋涟反过来找他吃饭,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宋涟拉着吴橘,早就在里面等着了。看到周建设的身影踏入餐厅,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老师,请这边坐。”

    宋涟笑意盈盈,抬手示意。

    “小橘,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报社的周老师了。”

    “周老师好,我……我是一中的学生,也是宋涟的同学,我叫吴橘!”

    吴橘被她推着,稀里糊涂地伸手,和同样一脸懵逼的周建设握手。

    “吴同学你好!”

    “大家先坐下吧,我刚才已经点好菜了。”

    三个人落了座,宋涟才说出了自己今天约见的目的。

    “孙海潮这个人,你有所听闻吗?”

    周建设刚把茶杯倒满,听到这话略微一惊,差点洒出茶水。

    “当然知道了!孙老板可是大名鼎鼎啊!”

    孙海潮就是孙广安的父亲,悦城本地人。

    他的父母都是悦城钢铁厂的干部,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所以改开一开始,他就趁机出来做生意发了财,现在,手里有好几家建筑材料工厂。

    新闻口的人消息灵通,周建设还记得,同事们闲聊讨论起来时,大多都对这位孙老板客气有加,有负面新闻时,甚至还会帮忙说情遮掩。

    宋涟和吴橘对视一眼,抬了抬下巴。

    在她的鼓励下,吴橘咬了咬牙,终于把自己心头压抑着的情绪都放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些消息,想请您帮忙曝光!”

    “我母亲三年前,就已经在孙家开设的工地上工作……”

    吴橘讲了妈妈的遭遇,还拿出了复印来的病历作为证明。

    周建设一开始还带着点疑惑,但听到后面,越来越心惊胆战。

    “孙家对待手下的工人,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还残酷无情,有用时拼命压榨,没用时一脚踢开。

    他们甚至连工伤和重病,都不予一分钱的赔偿!”

    吴橘忙补充道:“我还认识还有好几个同样遭遇的工友,他们都可以来作证,指控孙家。”

    周建设紧紧皱起了眉,铅笔不断滑动,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行一行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