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

    “什么?!”

    一个男人五官扭曲、面容狰狞地对着电话嘶吼。

    “怎么可能……白痴、蠢货!”他不停叫骂着,“我说了小心点!怎么能让那个人发现?!”

    “不、等等,”男人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额头青筋突突跳动,眼球里满是惊恐。

    “人都逃走了吗?”他紧接着、一刻不停地问道,“东西呢?清理掉了吗?”

    “逃走了、但是……”电话那头好像沉默了一会,剩下的几个模糊词语显然不是男人希望得到的答案。

    “该死!”

    他焦躁地用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皮肉,不算尖利的指甲在皮肤上重重地撕扯出血痕,一道一道鲜红的印迹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完全无暇顾及这些。

    男人一把将电话摔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静默。

    “没、没关系,他们不会发现的。”他在昏暗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额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

    “咚咚。”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让男人猛地转过头。

    谁?

    门开了。

    一个身形修长,容貌端丽,气质典雅的女人,她一身和服,红发被发簪盘在头顶,慢慢露出了一个笑。

    但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让屋内的男人如同看见了什么可怖诡异的恶鬼,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僵硬开合,“……尾崎干部。”

    “佐藤干部,”尾崎红叶用袖子轻轻遮住嘴角,眼尾的一抹红色愈发鲜艳,“首领有请。”

    ……

    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向屋内泄进一丝光芒。

    屋内只有三个人。

    手里拿着把红伞、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尾崎红叶,房间中心呆立着的佐藤,以及办公桌后带着红围巾的男人。

    男人——森鸥外,他背对着光坐着,脸部陷进一圈阴影,难以让人看清他的神色。

    “佐藤,”森鸥外看着面前止不住颤抖的人,他开口道,“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吧。”

    他根本没有什么委婉试探,将手中一个小包裹甩手仍在佐藤身上,语气森然。

    那包裹被佐藤双手颤抖地打开,在看到里面一小撮白色粉末时,佐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不是、”佐藤瞠目结舌,他下意识否认,可惜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森鸥外直接打断了。

    显然,森鸥外让他过来,不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

    “我之前一直好奇——”他道,“身为港.黑没有实权的干部,又是用最危险、最不能触碰的毒.品作为自己的敲门砖,横滨怎么会有组织挺而走险选择你作为同盟呢?”

    “哪怕是普通人选择同伴,也要讲究双方水平和实力吧。”森鸥外似笑非笑,“但从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一丝价值。”

    愚蠢、无知、贪婪的佐藤,仅仅因为毒.品带来的巨大利益而忽视其对横滨的影响,如此目光短浅的同盟,他实在没看出佐藤能为外面的小老鼠带来什么利益。

    除非——他还有除自身外、隐藏着的好东西。

    “助你当上港.黑首领,却什么回报都不要,”森鸥外道,“这可不是等价交换呀。”

    他站起身,向角落里身形微动的尾崎红叶投去一道目光,走到佐藤身前。

    “我记得你是先代最信任的心腹,”森鸥外低下头,“你看到了吧,那间房里的东西。”

    “那个[怪物]。”

    他意有所指。

    佐藤骤然抬起头,惊地眼球爆起,上边血丝密布。

    “我记得先代有一段身体突然恢复的时期,只可惜……”他道。

    那仿佛是用所有理智换取了短暂的健康,丧失清醒头脑的同时,先代的身体格外强健,简直不大像个半入黄土的老人,而像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似的。

    可惜,没撑多久,就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气身体彻底衰败了一样。

    佐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森鸥外时眼神惊骇得宛如面前是什么食人的怪物。

    佐藤无法理解,这样隐秘的东西怎么会被他一个刚上任的、甚至不久前还只是个医生的家伙发现?!

    森鸥外的瞳色渐深。

    是时候了。

    “我有些好奇,所以给你个机会。”他神态自若,“不知道这一次,你能抓住吗?”

    “佐藤。”

    森鸥外的声音在佐藤耳里就如同催命的钟声,一次次回响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除了绝望恐惧再无其他情绪。

    在这个男人的威逼利诱之下,又还有谁能坚持的住呢?

    至少空有野心、却无实力作配的佐藤不行。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匍匐在地,“那个、那个怪物……”

    佐藤是偶然发现的。

    先代卧病在床后,因为疯癫的大脑做了不少蠢事,那时候遭遇的刺杀也不少,只是其中有一次——

    “那次刺杀的是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先代本来下令全部处死,但、但是,”佐藤道,“无论是异能力、普通攻击,都起不了作用。”

    那是个无法杀死的怪物。

    可像是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一样,那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后来他因为先代不同于往日的行踪、和其古怪好转的身体而偷偷跟踪,最终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发现被束缚的怪物。

    “我发现,”佐藤吞了口口水,“那东西能增强体力、异能、甚至治愈人体。”

    “只是会影响人的神智,让他们也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首领接过他的话,“对不对?”

    佐藤不由自主点点头。

    “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如果好好研究,说不定能得到不错的成果。”森鸥外的暗红瞳孔里浮现出别样的神色。

    他接着道,“所以对于再次出现在横滨的怪物,你暗中召集人手把它们抓起来,当做与其他组织的合作条件。”

    到这种地步,佐藤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

    “服用毒.品的人出现了与先代相同的症状,”森鸥外微微弯下腰,“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把那怪物的效果,加到毒.品里?

    佐藤呆滞地眨了眨眼。

    他回忆起那时的场景。

    “我,”佐藤道,“我让人把那个东西的骨头打碎,磨成粉,用水稀释加进去。”

    骨头打断或是砍下,马上又能重新长出来。

    “它们不会死,恢复的也很快,”他道,“反正、反正不是人类。”

    “只是怪物而已。”

    就是那惨叫仿佛能划破天空,那痛苦挣扎的动作看起来和人也没什么差别。

    森鸥外缓缓站直。

    “哎呀,这可真是……”他好像想说什么,可垂在眼前的一缕黑发被抚开,后续的话语也随着他转头示意尾崎红叶的动作消散。

    不是同类,所以无所谓吗?

    这就是残忍的人类啊。

    森鸥外嘴角噙着抹冰冷的笑。

    “问出同伙的名单,处理掉吧。”

    尾崎红叶气势凌厉,她身后浮现出的人形异能,如同拖着条死狗似的把佐藤拖了下去。

    森鸥外站在房间中心,掏出个电话。

    “太宰君?”他道,“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步。”

    “把你发现的那些[东西],也消灭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个声音,“森先生,我可做不到。”

    “异能力没有作用——不是吗?”太宰治拖长了音。

    这是个试探。

    双方心知肚明。

    森鸥外笑了两声,“那就寻找能解决它们的人。”

    “万事屋,”他一下挑明,“向他们委托,与他们合作。”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森鸥外道,“太宰君。”

    被这样简单点破,太宰治也失去了伪装的意思,他敷衍哼了一声,直接将电话挂断。

    森鸥外放下电话。

    金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他身侧。

    “爱丽丝酱——”他一脸失落,“那可是万事屋啊,多好用的战力,多难得的人才。”

    “简直就是闪闪发光的钻石!”他说着说着眼睛冒光。

    “别想了啦林太郎!”穿着红裙子的女孩瞥他一眼,“你都答应太宰不对他们出手的。”

    “不能动他们哦!”

    “好啦好啦,”森鸥外凑上来,“不出手……”

    女孩的瞳孔里映出他的笑。

    “试探总行了吧。”

    ——

    太宰治随意地蹲在路边台阶上,从衣服上某个奇怪的角落里摸出电话。

    “……”

    太宰治一向暗沉沉的瞳孔里闪过奇妙的微光,他默念着记在心里的号码。

    得到这个号码不难,只要找到万事屋曾经的委托人就行了,不过那又有什么乐趣?

    难得是——

    怎么让万事屋自己把这串数字给他。

    羽渊透。

    他看透了自己,知晓了[太宰治]是怎样一个怪物。

    你会丢下我吗?

    透。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会——太宰治的心里得出了答案。

    他是个心软的人。

    太宰治向来讨厌这种人,不过此时却觉得有些高兴。

    心软,意味着容易为他人放宽底线。

    所以太宰治才能在走时接到对方递过来的纸条。

    [这是万事屋的号码。]

    [委托的话,我们会考虑的。]

    这样可不行。

    太宰治笑眯眯地按亮了屏幕。

    他打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万事屋。”电话很快接通,里面是一道清软的、熟悉的声音。

    “透——”再开口时,太宰治嘴里出来个委屈的、可怜的语调,他也不强调自己是谁,只道,“我有一个委托,”

    “港口黑.手党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