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地上印出重重的血脚印。

    因为急剧失血,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一阵又一阵的轰鸣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

    男人的薄唇抿得死紧,?对于她的质问一言不发。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她不死心地一遍一遍质问,手脚发凉发麻,最后已经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声音也低成了呢喃。

    在她眼睛已经发黑的时候,他的唇终于动了。

    “你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

    他的声音忽近忽远,混合在近在耳边的巨大嗡嗡声中,根本听不清楚。

    他说什么?

    她用尽全力眯起眼睛,妄图从唇形看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然而这只是徒劳。

    她身形摇晃,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长发在空中翻飞,最后映入她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

    黑得深不见底,冷得寒意彻骨。

    将所有的癫狂尽数埋葬。

    岑轻衣猛然惊疑地移开眼睛,凝滞在空气中的恐惧和无止尽的疼痛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衣服。

    离开这里!

    要远远地离开这个男人!

    不然她就会死!

    她脑子里的警铃尖锐地响起来,身形随着思绪而动,眨眼之间已经退开十尺,夺门而去!

    沈千山不知道岑轻衣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她重伤刚愈,方才苏醒,他的灵丹在她体内也才融合结束,还没来得及稳定。

    “别走。”

    他直觉不能让她离开,紧咬着岑轻衣不放,问道:“你要去哪里?”

    在脑中那道声音急促的催促下,岑轻衣本来不欲和他再发生什么冲突,只想赶快离开,可是沈千山却一直阻碍着她的动作。

    她一咬牙,抬手摸向腰间,可是却摸了个空。

    她的长鞭不在!

    沈千山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来不及去想她的武器去了哪里,极速前进的身形猛地一滞,以右脚为轴,地面与她脚接触的地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声,甚至凹下去了一小块。

    她回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脆弱的衣袖不堪两道力的撕扯,顿时裂开。

    沈千山紧追不舍,岑轻衣逐渐感到体力开始有些不支。

    她牙关紧咬,两颌绷出了锋利的线条,终于喊出了自醒来见到沈千山的第一眼来一直盘踞在她心低的那句话。

    “你到底想如何?杀我一次还不够,要把我留在这里再杀一次么?!”

    沈千山闻言呼吸一滞,身形有一瞬间的停顿。

    就是这一瞬,岑轻衣五指间灵力流转,厚重的宫墙“轰”地一声被她破开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她一矮身,如一尾游鱼,登时从这洞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令她感觉到又窒息又疼痛的地方。

    而沈千山看到她离开的身影,那句话盘踞在他的耳边,一时之间,脚竟然像是被粘在地上了一样,一点也迈不开。

    岑轻衣气喘吁吁地从沈千山的身边逃开,她捂着心口,无头苍蝇一样乱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几乎是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滑了下去。

    她毫无形象地坐着喘匀一口气,终于有精力来理一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还记得自己告别师父去了钦天司,打败一只壶妖,通过了钦天司的考察,成为沈千山的搭档。

    虽然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相处,他们二人执行任务也总是分开,聚少离多,但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强大,久而久之心里也对他有了几分想法。

    不过虽然如此,两个人一见面,她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心里明明高兴,嘴上却还死不承认,只能送他自己收集来的各式各样的东西表达自己。

    每次沈千山虽然不说,但都珍而重之地把东西收好,并也给她同样的回礼。

    她以为他心如她心,只是没想到她去荒漠古村驱妖,在斩杀吸人血肉的小孩时竟会被人栽赃,让沈千山误以为那妇人也是她杀的,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他甚至连她的解释都不听。

    呸!狗男人!就当是她的真心都喂了狗!

    她按了按心口,心口上的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她仍觉得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好像漏了风。

    她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会在那里醒来?

    沈千山为什么又在那里?

    他既然已经杀了她,又为何在方才露出那种表情?

    神色怔忪,就好像他有多难过一样。

    她晃了晃头,把沈千山的身影驱逐出脑海。

    对了,她那个一直跟着她的漂亮师妹姜嬗似乎也在去荒村之前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