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怕我们这么快当姨。”

    杨子臻一向语出惊人。

    顾怀凝反应过来,耳朵红了,语气都有点急,好像生怕别人误会:“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你们还……没那什么吗?”

    傅姿试探开口,她是没想到,表哥还挺能忍?

    “没有!”

    “可是我听说像霍总年纪这么大的,好像很那啥?”

    “还是说,他……”

    这下停顿很意味深长。

    都是没经验的小姑娘,哪怕平时理论懂得再多,也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不跟你们说了!”

    顾怀凝逃也。

    “看她这反应,像是真没有?”

    “这不也说明,霍总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单纯为了那个?”

    “逻辑鬼才!”

    “别说,真的有道理。”

    ——

    顾怀凝刚一出门,就冷到打颤。室内有暖气,她只穿了睡衣,刚才情急逃出门,也顾不上衣服。

    她决定在阳台待一会儿就好。

    突然,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电话。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怀凝,还记得我吗?

    顾怀凝如坠冰窟,一点也感受不到天气的寒冷了。

    这声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

    尖酸、刻薄,极尽讽刺。

    是她最厌恶的。

    她嘴唇都咬得没知觉了。

    那头笑了声,又开口。

    ——怀凝,才多久没见,忘了舅妈了?

    ——那你也不能忘了,你的好外公,好外婆吧?

    顾怀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早已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顾怀凝了。

    她再也不会怕她。

    ——有事吗。

    ——连舅妈都不叫了?果然是没妈养的孩子。

    ——没事我挂了。

    顾怀凝觉得“舅妈”两个字,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根本不配。

    ——到底是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可你这么没良心,连你外公外婆都不管了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把地址发给你,明天出来见一面。否则,我就到你学校去闹。

    顾怀凝气得手都发抖,还没回答那头就挂了。

    杨芳来南市了?

    她好不容易逃离出那样绝望的生活,逃离出那个阴沟,难道,她又要再次回去吗?

    顾怀凝深呼了好几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她不能乱。她要冷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白白任由杨芳欺负。

    如果可以,她只想把外公外婆接来南市生活,哪怕她再辛苦一点,只要身边有两位老人家在就好。

    顾怀凝两年没见到外公外婆了。

    那年她离开覃市,换了手机号码。当时她没有能力,为了让外公的治疗费有着落,只能按照舅妈的吩咐,不再和外公外婆联系。

    顾怀凝都能想象,外公外婆突然发现她不见,会有多担心。

    她也甚至能想象,杨芳会怎么跟所有人说她不见了的消息。无非是她不想被拖累,才连夜逃离了覃市这样的说法。

    她根本不在乎流言,她一心只要外公外婆平安。

    后来她自己赚了点钱后,曾偷偷给外公外婆打回去过。可他们毕竟是老人家了,也不懂怎么查转账方的信息,也必不可能同杨芳讲。

    那杨芳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和她的学校呢?

    顾怀凝不信她这么广大神通,可又有谁,会跟她杨芳讲自己的信息呢?

    顾怀凝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个人——梁雅。

    她在覃市水光县生活了十几年的唯一一个朋友,也是顾怀凝在覃市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有联系的人。

    梁雅是顾怀凝的初中同桌,后来高中又成了同班同学。也只有梁雅愿意同她说话,跟她做朋友,怎么可能是她?

    顾怀凝敲了敲脑袋,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不愿意相信是梁雅。

    梁雅知道她一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知道她有多厌恶杨芳的,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与其说顾怀凝不愿意相信是梁雅,更可以说,她只是努力想要保住这么一点儿温暖。

    保住她这么多年来,除了在外公外婆身上,唯一得到的一点温暖。

    ——

    周六。

    霍行绎一大早就起来试衣服。

    今天他预定了城郊滑雪场,想带小姑娘去滑雪。听小奸细汇报的,小姑娘对滑雪很感兴趣。

    他没有事先跟顾怀凝商量,他想给她个惊喜。而且自从在一起以来,他们每个周末都在一块过。

    霍行绎照照镜子,是这件灰色的西装好看呢?还是这件黑色的羽绒服好点呢?

    西装好像太商业风,但是凝凝喜欢他穿灰色的。每次他穿灰色的衣服,她偷看他的频率就会变高。

    羽绒服会不会太随便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