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没想到顾怀凝这样干脆地拒绝她,连忙扯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那可是你弟弟!是老陈家唯一的男丁!你个死丫头,以为自己读了点书就金贵了吗?我告诉你,你还是要乖乖给我们旭儿买房!这是你该做的!”

    顾怀凝甩开杨芳的手。

    杨芳直接挡在她面前,生怕她走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分。

    顾怀凝跟她多说一个字都嫌多,想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无异于回炉重造。她也没那么好心,想去改变谁。

    “这人不要脸起来,我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陈玫不知道听了多少,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笑出声。

    杨芳白她一眼,态度像对陌生人:“你没本事给你弟买房,我还让你住在这就不错了。你还有脸说话,个没用的东西,”她越说越气:“就不该把你养这么大,赔钱货。”

    顾怀凝看她们一言不合要掐起来,也没心情看,转身就要走。

    “行,你走。也不用管你外公外婆的死活。”

    顾怀凝不吃她这套,杨芳再怎么蠢也不至于去伤害外公外婆。

    她也问过梁雅了,两位老人家一切都好,还是自己住在之前他们住的地方。外公的手术也成功了,这两年都在养身体。

    她明里暗里也给老人家捎回去不少钱,她打算最近要回一趟水光镇,向外公外婆认错。最好能把他们接来南市。

    见她油盐不进,杨芳气急败坏,放下狠话:“你这丫头是翅膀硬了是吧?行,我去你们学校,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顾怀凝头也不回,直接走了,轻飘飘丢下两个字:“随你。”

    快速出了楼道,把杨芳刻薄的话语扔在身后。

    要说杨芳会去云大闹,她早就想到了。

    没有杨芳做不出来的事。

    她也不怕,错的不是她,她无需自责。

    清者自清,云大的学生也不是全然没有分辨能力的。

    退一万步讲,哪怕再像之前的情况,她也无所谓。只要寝室的几个人信她,还有……他。

    顾怀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杨芳拿捏一点。

    她是有错,当初不该傻傻地离开覃市,害得外公外婆担心。

    她确实错得离谱。

    她该赎罪。

    ——

    顾怀凝站在小巷路口等车的时候,才看到了手机的信息。

    好几条,有寝室的姑娘们,剩下的都是他。

    ——y:凝凝,要回来了吗?

    ——y:在哪?

    ——y:说话。

    ——y:?

    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发,她手机关了静音,没看到。

    顾怀凝正准备回个电话时,霍行绎的电话打来了。

    顾怀凝犹豫下,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接了。

    ——凝凝?你在哪?

    ——我,没事,我快到学校了。

    顾怀凝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她在这。

    ——说实话。

    霍行绎的声音一下冷了,顾怀凝从没听过他对她这样说过话。

    像是找到了依靠,也像是有了底气,她才弱弱说出了地址。

    ——等着。

    ——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那边丢下两句话,就挂了。

    顾怀凝从来没听过有人说“等着”这两个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眼眶莫名湿润了。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句话——被爱,好似有靠山。

    霍行绎就是她的靠山。

    ——

    到了车上,霍行绎看她泛白的脸和嘴唇,拧眉把暖气调到最大。

    忍住怒意,忍住疼惜,不去摸她的手,也不去问她到底去了哪。

    反正无论问什么,她总有理由对他扯谎。

    他就忍着,等到小姑娘愿意跟他说心事的那天,再好好罚她。

    顾怀凝缓了好一会儿,等暖气包裹着全身细胞,手脚的意识渐渐苏醒时,才有了几分慌张。

    霍行绎没看她,从上车到现在,一眼都没看。

    甚至连她去哪了也不问。

    顾怀凝松了口气,而后失落的情绪占了上风。

    害怕他问她,又怕他不问她。

    男人节骨分明的大手转着方向盘,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好像不认识她。

    顾怀凝才忍住眼中酸涩,鼓起勇气碰了碰他的右臂,声音有点颤:“你不理我了吗?”

    “知道为什么?”

    霍行绎看她眼圈都快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没法狠下心来不理她。

    “因为、因为我没告诉你我要出门?”

    男人不说话。

    “因为我骗了你?”

    男人不说话。

    “因为,我不告诉你我要去哪?我……”

    “因为你不爱惜自己。”

    男人终于把目光投向她,深邃眼眸满是无奈。

    “凝凝,你可以不告诉我你去哪,你可以不告诉我你心里想什么,没关系,我会等。”,正是等红灯的时候,霍行绎一手握住她的手,反复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