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鸣肩宽腿长,戴着一条黑色的发带,看起来特别有模有样。

    看到祁跃走出来,林司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穿这么严实?”

    “啊……我怕冷。”

    全场馆,确实只有他穿得最严实,而且球场一点也不冷。

    林司鸣仰头无声地“噢”了一声,抛了一把球拍过来,就转身走了。

    祁跃接过球拍在手里颠了颠,然后试着挥了两下拍,看着空荡荡的试衣间,祁跃心想,大概是搞错人了,林司鸣看着一点也不变态。

    他为买运动服时那多花的400块不值。

    做完热身以后,祁跃试着手脚配合,挥了几个正拍,身体记忆不会忘记,但是熟练程度却会打折扣。

    “练过?”

    突然,祁跃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祁跃回过头去,是那个小辫子。

    “啊……嗯”祁跃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看你挥拍子四肢配合的动作,不像是业余的。”小辫子笑道。

    “小时候练过,现在不太会了。”

    “跟林司鸣一起来,你肯定不差。”

    祁跃不置可否。

    为什么跟林司鸣一起,就不差?林司鸣很厉害?

    事实证明,林司鸣确实厉害。

    无论在底线还是网前,他的动作几乎都没有什么局限,而且他很擅长控制力度,来往的那么多球,每一个反打回来都不会很重。

    就好像,林司鸣在故意送球。

    祁跃的汗从额头淌下来,他不需要对手送球。

    祁跃回了几个很重的球,但都被对方接住然后轻飘飘地送了回来。

    祁跃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出界之后,祁跃开始喘气,太久不练了,他的体力有点撑不住。

    接下来,场面几乎被林司鸣主导,祁跃被遛得跑来跑去。

    最后一球,绝对可以接到的一球,祁跃跑过去,伸手。

    球在空中程弧线飞过来,运用肌肉转动身对着球。

    下一秒,拍子掉了。

    拍子掉的瞬间,祁跃在想,手也掉了?

    疼痛迟钝了一秒,紧接着从手腕处传来,祁跃举起右手,却被剧痛限制了动作。

    祁跃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祁跃就听到有人跑了过来,先是林司鸣,后是小辫子。

    “怎么样?”林司鸣直接在祁跃的右手边蹲下来,察看他的情况。

    “我去叫医务人员。”小辫子说完,然后离开了。

    “没事没事!”祁跃作为打工人,条件反射地说。

    但是真的很疼。

    祁跃垂着手,像一个坏了的机器人,犹豫了几秒,祁跃只好小声说道,“感觉,像是脱臼。”

    祁跃的手很白,此刻迅速地肿了起来,手腕处还有一个鲜红的球印子。

    球砸在了手上。

    这,真的差得远了。

    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结果出了这种令人无言的操作。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后背,觉得太丢人了。

    “你好厉害。”祁跃尝试着转移话题。

    林司鸣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你太脆弱了。” !

    听到脆弱这个词,祁跃的天灵盖上突突的。

    那篇小黄文又浮上心头。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lsm吗?

    为什么没有证明自己,反倒加深了对方的错误印象呢?

    “我……我感觉还好!”祁跃认真地解释。

    林司鸣伸手抓过他的手腕,试着各个部位捏了捏,一边捏,一边沉声问:“疼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别人的场地,故作坚强地说“不疼”。

    然后祁跃就感觉林司鸣用了点力。

    “……”祁跃咬紧下唇,最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字,“疼!”

    林司鸣立刻松了手。

    一直到医务人员过来给他喷了云南白药,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我这只能给你上点药,手腕还得去医院拍片子,我不敢乱动。”

    但医务人员就是球场雇的,只能处理简单的问题。

    林司鸣的表情十分阴沉。

    祁跃咬了咬牙,对林司鸣说道:“没事,我会单手骑车。”

    第6章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林司鸣看了一眼他的手,说道:“换衣服呢?”

    “……”祁跃思考了一秒,笃定道:“也可以。”

    在换衣隔间折腾了半天,祁跃就发现,单手并不可以。

    主要原因是,他的内搭太紧身了。

    林司鸣就在隔间外面,大概已经等了十来分钟。

    头顶的大灯照在祁跃头上,让他陷入了十分焦灼的情绪里。

    祁跃闭上眼睛,一狠心:“林司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林司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帘子拉开,林司鸣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

    祁跃的紧身内搭脱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狼狈兮兮地坐在换衣凳上:“高估我自己了。”

    林司鸣湿漉漉的头发还遮在额上,眼珠黑黑的,皱着眉头看着祁跃,祁跃这才意识到林司鸣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伸手,举高。”

    祁跃默默把手举起来。

    林司鸣抓住祁跃的衣服,慢慢地往上脱,林司鸣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祁跃的身体,又引起一片鸡皮疙瘩。

    脱到只剩右手的时候,林司鸣把袖子撑了撑,尽量不碰到祁跃的伤处,慢慢地脱了下来。

    林司鸣的表情沉默认真,祁跃觉得他就像在做什么严肃的工作。

    出自打工人不打扰别人的自觉,祁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默默看着林司鸣手上的动作。

    “裤子?”

    林司鸣把衣服放在一边,抬头看祁跃,祁跃赶紧伸出没伤的那只手摆了摆:“裤子我自己可以。”

    林司鸣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林司鸣一退出去,祁跃就瘫在椅子上。

    如果没有那篇小黄文,自己今天一定还在公司加班,一个新晋程序员,应该尽情享受福报。

    又或者在家吃外卖,而不是被困在这个热烘烘的换衣间。

    祁跃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哭丧着脸把裤子艰难地脱下来,穿上秋裤和外裤之后,祁跃对着秋衣又发了愣。

    祁跃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林司鸣。”

    一个男人的尊严将会在什么时候丧失殆尽?

    就是现在。

    5岁之后,祁跃就不需要别人给他穿衣服了。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向一个有50%可能是变态的人祈求帮助,还是帮他穿秋衣。

    话说,林司鸣会穿秋衣吗?

    这样想着,林司鸣已经走了进来,靠在一边。

    “帮我再穿一下衣服吧……”祁跃一边尽量轻松地说着,一边把头完全埋了下去。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这样的场景会打破对方对自己过度美化的想象呢?

    祁跃理清了思绪,平复了一下羞耻心,抬起头老老实实看着林司鸣。

    林司鸣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拿过衣服很轻地给祁跃套在头上。

    祁跃告诉自己,要心如止水,但是下一秒,祁跃就听到林司鸣在他耳边说:“你右边耳朵怎么这么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