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跃想说,他可是只有你和你妈妈了。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于是祁跃改口:“他可是世界第一帅,毒死了有人会来抓你的。”

    擦完手,保姆刚好把饭做好,于是祁跃又提着林川舟去洗手,三个人都洗完手之后,回了餐桌。

    祁跃给林川舟和林司鸣各夹了一块牛肉,然后问林司鸣:“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林父现在并不稳定,可能逐渐好转,也可能突然就恶化……

    “再住几天吧。”林司鸣说。

    “哥哥。”林川舟又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要走啊?”

    林司鸣看着他:“嗯?”

    林川舟:“你刚刚说住几天,住完之后要走啊?”

    “嗯。”

    “啊?”林川舟大为失落,“你怎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啊?”

    林司鸣眨了一下眼睛:“我要在外地工作啊。”

    “挣钱吗?”

    林司鸣点头。

    “可是爸爸很有钱。”林川舟劝说着。

    祁跃心里一咯噔,看了看林司鸣。

    林司鸣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他目光停留在筷子上,好像只是专注于吃饭。

    “那是爸爸的钱,不是我的钱。”

    林川舟不依不饶:“爸爸会给我们钱的。”

    林司鸣筷子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吓人,但是林川舟完全没看出来,还要继续挽留。

    “林川舟。”祁跃叫了他一声,“一会儿吃完饭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第95章 少儿编程,顾名思义

    糊弄完林川舟把饭吃完,林川舟就嚷着要出去了,保姆一开始还很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林川舟交给林司鸣。

    林川舟晚一点有课外班,本来应该是她干完家务活再送林川舟去,交给别人肯定不合适,甚至可以说是玩忽职守。

    更何况,从保姆来家里后,就没有见过林司鸣这个也属于家里的人。能不能托付,带不带得好孩子,都是问题。

    保姆犹豫着,林川舟有点等不及,跟保姆说:“你就给我妈妈打电话嘛,你说我跟哥哥出去玩了!”

    保姆尴尬地朝林司鸣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想拒绝,但林司鸣本身脸色就比较冷,保姆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下去。

    最后保姆擦了擦手,把手机拿出来给林母打了个电话,报备完之后,才终于去楼上帮林川舟的书包拿了下来。

    课外班是在一个商场里面,外面已经坐了很多家长,隔着老远老师就跟林川舟打招呼,等到走进了,老师看了看林司鸣,又看了看林川舟,很有眼色地问道:“您就是川舟爸爸吧!”

    说完,老师还伸出手想要握手。

    林司鸣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纠正道:“我是他哥。”

    “噢~”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对不起,我看他和您长得特别像,所以想当然了!您这边请坐。”

    说完,老师牵着林川舟,引着林司鸣去了家长等待区,等待区可以从外面看到孩子上课的情况。

    祁跃端端正正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林川舟被老师带到位置前坐好,讲台前面开始放课程的幻灯片。

    课程是少儿编程,刚好是祁跃的专业内容,又相比他的专业内容简单很多,祁跃不由自主跟着听起课来。

    等到一节课讲完,祁跃看林司鸣,发现他也盯着屏幕看得认真,祁跃用食指碰了一下林司鸣的手,小声问道:“你能看懂吗?”

    林司鸣目光看着前方,头微微侧了侧,说:“少儿编程,顾名思义,少儿都能看懂,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祁跃眨了一下眼睛,说了一个老师讲过的问题考林司鸣,林司鸣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不错哦,小林同学。”祁跃赞许道。

    林司鸣很自然地回了一句:“谢谢夸奖,祁老师。”

    祁老师,让祁跃想起他大学的时候做家教时,学生对他的称呼。

    “我觉得我真的能当老师,教小朋友。”祁跃设想了一下,颇为自信地说道。

    话音刚落,祁跃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和牛仔裤的男人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胸口别着一个胸针,胸针上印着这个培训机构的logo,显然他也是这个培训机构的老师。

    “林司鸣?”那人走过来,迟疑地对着林司鸣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林司鸣起身思考了一下,叫那人:“于杨。”

    确认了确实是相识的人之后,那个男人显得有些惊喜。

    “你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啊。”

    林司鸣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祁跃,然后向于杨介绍:“这是祁跃。”

    祁跃赶紧站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向来人打招呼。

    于杨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个祁跃,而且是跟林司鸣一路的。

    “你好啊……”于杨反应过来,笑了笑。

    “这是于杨,”林司鸣又转向祁跃介绍,“他……”

    “噢我以前开画室的,林司鸣上学的时候常去我那儿玩,现在在这里当美术老师。”于杨抢先自我介绍道。

    一通自我介绍之后,场面突然异常地静了一秒。

    “你们……”于杨斟酌了一下,又问,“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呀?”

    “嗯。”林司鸣点点头。

    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呀?

    祁跃总觉得这个话好像不太对劲,忍不住补充:“是他弟弟……”

    “啊?”于杨又愣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反应过来,“噢!我说你现在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年龄的孩子。”

    林司鸣愣了一下没回话,于杨好像感觉有些尴尬,借口道:“我马上有课了,这次没机会,下次请你们吃饭吧。”

    再没寒暄几句,于杨就走了。

    看着于杨的背影,祁跃眨了眨眼睛,问林司鸣:“他为什么要说‘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啊?为什么是你们俩,不是你?还说‘你现在不会有这么大年龄的孩子’?”

    祁跃自顾自地继续说他的疑惑:“你也没跟他说我们的关系,他怎么好像就知道一样?”

    于杨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地跟他们俩说话?就像,他也是……

    说着,祁跃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他,他是你前任吗?”

    林司鸣没说话,代表默认。

    祁跃想起林母跟他说过的林司鸣的过往,再联系画室这个信息,突然明白了于杨和林司鸣曾经的关系。

    祁跃虽然觉得自己并不应该介意,但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有点不想说话了,起身走到旁边的玻璃护栏朝下看,眼下是一个男装店,假人模特穿着精心搭配的衣服,林司鸣是这样,于杨也是这样。

    而他自己在反光的玻璃里,朴素得像一张纸。

    “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喜欢搞艺术的?”祁跃揣着不知什么心情地问跟过来的林司鸣。

    林司鸣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可奈何:“那你们写代码的,是不是都喜欢写代码的?”

    “哎。”祁跃叹了一口气,说道,“没看到还没什么,看到之后还是……有点不开心。”

    祁跃侧抬头看向林司鸣脸,正好和他对视。

    林司鸣问,“为什么?”

    “不知道。”

    祁跃往玻璃护栏旁走了几步,双手靠在上面,又说:“我总觉得,你们本来也可以在一起的,只是因为一些挫折而分开了……”

    如果没有那些挫折,他们可能也会分手,也许今天他就不会站在这里。

    林司鸣走到祁跃旁边,深吸了一口气,说:“祁跃,事情总是有前因,才会有后果。

    如果没经历那些,我可能还是像以前那样……以前的我,你不一定会喜欢。”

    林司鸣沉默了一瞬,得出更加肯定的结论:“你不会喜欢那样的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有这样的感叹。”

    祁跃有些讶异,他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担心无疾而终的关系有遗憾。

    关于以前的林司鸣。

    他觉得,如果林司鸣没有经历那些,只会像林川舟那样。

    开朗自信、无忧无虑地长大。

    因为头脑聪明,他还会比林川舟更优秀一些,会被很多人喜欢,然后大方地接受。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他这样的人,总是会被捧着的,那可能会有一点点傲慢和自我,可能会有很多爱人,可能会有一些并非故意的、由于钝感而造成的冷漠,可能会伤人心之后还意识不到,在别人巨大的怨恨里只在乎他自己微不足道的烦恼。

    但这些也不算什么缺点。

    “以前的你……什么样?”

    祁跃试探着问道。

    “我不想跟你罗列我自己的缺点,我想体面地面对你。”林司鸣说,“可以吗?”

    祁跃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人流,好久之后,才说:“好,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想听。”

    祁跃回忆着说:“你妈妈说,当初你本来不准备学艺术,他们希望你学数学或者计算机,所以你曾经也可能是写代码的。”

    祁跃有些轻松地说:“我们写代码的,也挺喜欢写代码的,如果那个人不写代码跑去搞艺术了,那我就喜欢搞艺术的。”

    第96章 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