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现在的头发在系统的干预之下变得很长,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月白似的长袍,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装饰,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甚至让人觉得并非简单的袍子,而是一身丧服。

    墨非问,“公子画?”

    “是也不是。”顾九答。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

    “万物有灵,灵存满,则身现。”顾九还不忘偷偷的打开了容界,关键是他并不打算进去的原因,墨非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瞬间的山川河流在顾九的背景处呈现,而后转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

    头一回当个神棍的顾九,总有一种自己职业技能不是很强的感觉。

    “可我听说类似于鬼魂之类的存在会呈现,都是因为本身拥有执念,那你呢?你有什么样的执念呢?”墨非不仅不觉得害怕,还露出了明显兴味的表情。

    顾九心里也在点评,这孩子很上道嘛。

    “我生前是一处学堂的师长,若说有何执念,便是无法教导眼前人成为德才兼备之人。”

    “眼前人?你是在说我吗?”墨非依旧坐在床上,20岁并不算是多大的年纪,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个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好奇,却又并不打算亲自接触的孩子,有一点点的防备,更多的却是惊喜。

    顾九自顾自的说着,“身为学生,便应学会师长所教授的一切。”

    “夜色已经晚了,你该睡了。”顾九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竹枝,敲了敲墨非的脑袋。

    要是问这份枝条是哪里来的,他也能随意的扯上一句,画中人只会被画一个面,而不是立体,你又怎么就能确定他没有被画出来的另一只手,手里什么都没有呢?

    墨非直接晕了过去,顾九把他的身体摆正,叹了口气后回到了容界。

    怎都没想到现在那两个孩子赠予的东西就可以用上了,简直可悲。

    就着这方小世界的风声,顾九倒在地上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并非自然清醒,而是被系统喳喳呼呼的喊醒。

    【墨非那个憨憨现在正在拿着打火机,想烧了那幅公子画,要是他真的把那幅画烧了,你就没有媒介了,以后要是还想接近他的难度,就不是现在能相比的了,宿主宿主,快醒醒!】

    顾九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墨非正拿着已经点燃了的打火机威胁画的样子。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烧了,不过是我买回来的一幅画而已,难不成你以为随便花点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吗?”

    如果忽视他眼里的那种莫名的期待,可能真的会把这家伙当成个闲的蛋疼威胁画的蛇精病。

    顾九再度现身,墨非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丢掉了打火机,生怕伤害到顾九的样子,他定了定神色,在旁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墨家家主的冷静和气度。

    可从顾九的角度来看,便是墨非只是微微的眼皮下拉,试图遮住眼睛里因为他所产生的兴奋和越发明亮的高光。

    “原来你能在白天出现!”

    “我想着你把我喊出来,原是以为,你这家中叫洪水淹没,或是大火侵害了,才会这般疯狂的威胁师长,没想到竟只是因为对这种情况的好奇吗?”

    他的手中再次出现了那根竹枝,于是在墨非一脸懵逼的情况下,拿着那竹条把墨非抽了一顿。

    “让你有事没事打扰我睡眠。”

    “人的所作所为要全都是由兴趣促使着行动,那就不是人,而是纯粹的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墨非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打,“在现代教育上殴打学生的老师基本都是要被处分和被举报的。”

    “我可不知你所说的现代教育是何事,我只知晓,轻微调皮的学生是可爱,是因着生活环境的美好表现出来的和平,可像你这般的则为熊孩子,而熊孩子没有什么是比直接抽一顿更简单也更方便的。”

    墨非人都没了,这和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昨晚他被敲晕了以后,就连在睡梦之中,他也在思考公子画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一觉醒来发现那幅画依旧挂在墙上,盯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变化,也不存在什么风吹衣动人掉悬崖的场景。

    犹豫了很久后,他还是开始了日常的洗漱,然后给自己换上了寻常的装束。

    最后,漠然的从一个佣人的手中拿来了一个打火机,开始威胁起了当时画中并没有任何真实意识体存在的公子画。

    墨非此人,永远都无法以常理来断定这人下个瞬间会做些什么。

    巧合的是,顾九也没打算按照以往教导学生的方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知成长的方式,这会他顺从本心的把墨非抽了一顿后,心满意足。

    而墨非则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还带有一丝委屈意味的眼神。

    他为什么会被打?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你为什么打我?”

    也是真真正正的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打。

    顾九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才说,“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拿个打火机威胁这幅画吗?还是说想要威胁我?做出这般行为的理由是什么?你能说出来吗?”

    “当然是因为我想啊。”墨非想都没想就说,“我觉得这样威胁你,你就会从画中出来,现实不也是就是这样吗?所以有问题吗?”

    顾九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然没问题,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把你打一顿,所以我就把你打了一顿,至于为什么用竹条打你,那只能说明手边刚好只有竹条,要是再说打你的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我想,我想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墨非懵逼了。

    他倒是没察觉到,顾九只是单纯地选择用他挥出来的魔法,打败他挥会出来的魔法,却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实实在在的憋屈。

    不爽,非常不爽。

    顾九倒是露出了一副很愉快的表情,“当年诸多同僚所说,与其对某些人产生怒火,不如将这份怒火反作为引起怒火之人的痛苦。”

    “没想到竟是时至如今,我才明白这番话真正的道理。”

    墨非:“……这就是你打我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