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国外?

    那是想也没有想过的。

    语言不通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被骗了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在异国他乡,想想就觉得害怕。

    沈槐说:“你也让我想想,我得找金老板了解一下。”

    出乎意料的,沈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要想想。

    沈声默用力点头:“嗯嗯。”

    沈槐是个开明的家长,一旦他愿意去了解,那这件事基本就成了。

    出国一趟而已,对沈声默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没有想到,还没等沈槐这边思考出个啥来,另一边就先出了变故。

    -

    草长莺飞,二月春风。

    天气逐渐转暖,戏堂子也重新挂牌。每天在戏堂子外的板子挂上不同的曲目,静待客人挑选。有时候会提前安排曲目,有时候会根据客人的反应来安排。

    而沈声默也重新回到台上唱戏。

    十五岁的她,身量更加修长了。就像柳条抽新一样,婀娜中透出一股生命力的蓬勃。

    她在后台上妆,为接下去的表演做准备。

    涂上腮红,化妆厚重的妆容,可以遮掩掉她脸上的稚气。

    今天她要唱的是霸王别姬,往日的虞姬幼小娇气,今日的虞姬已经逐步展露绝世美人的风华。

    正和做头盔的师父讨论这场戏要不要戴鬓边花时,有跑堂的小二进来,一脸惶恐道:“沈老板,外头来了几个外国人说要听戏。”

    在香江不难见到外国人。

    在香江,有不同的租界,住的全是外国人。

    在路上,教堂里,饭店里,一不留神都能遇见,算不得奇怪。

    这两年来,沈声默火遍香江,来听她唱戏的外国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大多听不懂,只是凑个热闹。

    沈声默瞥了小二一眼,悠悠道:“还没开场呢,让他们先等着。”

    “好,好咧。”小二得了指令,便走了。

    等沈声默穿上鱼鳞甲,带上如意冠,小二又冲了进来,有些慌张道:“沈老板,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沈声默眉头一皱,刚想出去,又折身回来,拿上自己的鸳鸯宝剑。

    这是金从善送给她的真家伙。

    真剑。

    她提着剑走出去,便看到五个外国人站在戏堂子里,三男两女。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看上去像领头的,此外还有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男孩。

    小男孩金发碧眸,一双眼睛四处转悠,看上去特别张扬,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嘴巴用英语说着一连串的话。

    当然,前提是如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话,那这小男孩看上去便十分无害。

    男孩说:“父亲,他们胆子可真小,我只是吓吓他们而已,有些人都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年长的那位男士说:“行了安德鲁,不要调皮,你给人家造成了麻烦。”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用这把枪玩玩,只是演戏用的道具而已——”安德鲁拿出怀中的黑色手、枪拿出来,炫耀似的晃了晃。

    难怪,难怪小二会说打起来了呢。

    手里拿着这家伙,谁不怕?

    沈声默皱眉,靠近他们。

    她这一身装扮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安德鲁:“父亲,你看她穿得好奇怪。”

    “够了安德鲁,你闭嘴吧!”

    安德鲁不仅没有闭嘴,还掏出手枪对着沈声默比划几下,“砰,砰,砰。”

    没有开火,但这是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举动。

    沈声默皱眉,忽然“锃”的一声,拔出了她的鸳鸯宝剑。剑身泛着泠泠刀光,让人不寒而栗。

    在那几个人外国人惊惧的目光下,沈声默也用英语说:“香江是有警察的。在英租界,你们随便怎么做,但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守别人的规矩。”

    她手上的那把剑看上去,比这把道具枪更有威慑力。

    毕竟她手上的是真正的冷兵器,而这把枪?

    一个花架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