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绣娘,增加了人手,工作室的规模也逐步增大,逐渐步入正轨,成为国内小有名气的个人品牌。

    五年后,沈声默以老奶奶们的名义,替她们申请了非遗物质文化传承人。

    申请没有限制,不难,但是要过审,需要经过层层筛选。

    从县到市,逐级往上,再到中央,最终还要名单公示,进入公示期。每一个步骤走下来,都花费很长的时间。

    好在并没有让沈声默失望,她们成功了。

    终于有机会能让她们在漫漫长河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不是被时代的浪潮淹没,被冲击得什么也没剩下。

    沈声默把非遗传承人证书裱起来,挂在工作室的墙上,把它当成荣誉的象征。

    这是属于老一代人的荣誉,现在她们的意志和手艺,由年轻的新一代来继承。

    六十那年,沈声默完成了自己最后一幅双面牡丹绣,然后就脱离了这个世界。

    她离开得很安静。

    【本位面进度:2500000010000000】

    【检测到宿主已经完美完成任务,请确认是否进入下个位面,继续执行任务】

    沈声默点击了【确认】,随后,一股熟悉的晕眩感传来,她知道,她正在切断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

    再次醒来,沈声默正躺在躺椅上睡午觉。

    椅子摆在院子打起来的木质长廊上,长廊上覆着细密的竹帘。

    明媚的阳光从竹帘的缝隙中投射下来,在她的脸上投射明暗不一的光影。

    阳光温暖,却并不灼热,偶尔有一阵清风吹拂过来,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倍感舒适。

    在炎热的夏天中,这样舒服的午后是很难得的,难怪原主就这么躺着,慵慵懒懒,什么也不想干。

    四肢柔弱得像棉花一样,沈声默自己也是晕晕沉沉的,像是喝了酒。

    她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着,翻身,眼睛依旧紧闭,一点睁开的打算都没有。

    不过虽然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但沈声默并不是真的在偷懒睡觉。

    此时的沈声默正在理顺这个位面中,关于原主的信息。

    和之前的位面比起来,这个位面的原主经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什么波折。

    她的一生,一眼可以望到头,也没什么磨难和挫折。

    出生在一个专门做漆器髹饰的家庭里,原主从小接触到关于漆器髹饰的知识。

    她疯狂迷恋那浓重端庄的颜色,还有漆器散发出来的迷人莹润的光泽。

    那是一种比宝石温润,比玉石外放的光,让人爱不释手。

    它细腻、精美、巧夺天工,每一件成品,都令人惊叹不已。

    只是后来,漆器髹饰这一行,逐渐没落了。

    没落的缘由很简单,漆器既不经济,用料和人工也不便宜,制作费时费力,价格当然也不便宜。

    到了现在,人们有了更多更便宜经济的选择,自然不会来光顾它,而现在的富贵人家呢?更喜欢一些,比如什么奥地利水晶,什么什么钻石,之类的装饰品。

    漆器逐渐退出了人们的生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了。

    于是,原主一家很难再通过这份手艺,通过直接销售商品赚到钱了。

    在这个情况下,家里的衣钵没有人继承。

    因为家里的人都觉得,这一行没有前途,还不如去开厂子,赚快钱。

    在生活面前,先要生存,再有生活。

    漆器对着几块木头,几个陶瓷,天天在那儿磨啊磨,费时费力不说,还卖不出去,赚不了钱?何苦来哉。

    先把钱赚到了,让生活好起来,再谈传承。

    没人想再继承这份手艺了。

    眼看着技艺就要失传了,家里的爷爷天天对着自己的一对老物唉声叹气。

    在这种时候,原主结果了担子,决定要继续把这个工艺传承下去。

    她是个女娃娃,爷爷本来不想答应的。没什么别的原因,做漆器苦哇!

    别的先不说,就说大漆,刚刚接触大漆的人,都会大漆过敏,脸肿得像头猪,眼睛只能看见一条缝。

    好好一个女娃娃,谁舍得啊?

    别说后面手磨推光,能把手掌磨出一层层厚厚的老茧来。谁家的女娃娃是这样养的?

    但是想想,爷爷都能想到,如果收下自己的孙女做弟子,之后将是怎样的困难重重。

    可是,爷爷不同意,但他也没辙,他不同意,原主就一直缠着他,一副他不答应,她就不会放弃的架势。

    小女孩的决心,比天大比地大,见了棺材都不落泪,见了南墙也不回头,和自己的爷爷杠上了。

    被原主磨得没有了脾气,看到她就只能愁眉苦脸地喊小祖宗,爷爷没了别的办法,最终同意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