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血淋淋地死在了她的面前,刺客眼睛没有合上,似乎睁着双眼盯着她,他身上的血流了一地。

    眼前都是鲜红的血,吓得她缩成了一团。

    高斩见她受了惊吓,这才蹲下去将刺客的双眼合上。

    “王爷,王妃她……”

    宋祁玉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缩在榻上角落里,看上去真的很害怕。

    他犹豫了一下,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缓缓地道:“死人怕什么,活人才可怕。”

    小赵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文明法治社会底下,一下子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

    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突然面对这么恐怖的情形,她心中无限恐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地瑟瑟发抖。

    宋祁玉见她仍是无比害怕,便朝她伸出了手,可是忽然一怔,眉头一皱,似乎在怀疑自己的举动,又顿时收住了手。

    他的手转而提了茶壶,缓缓地倒了杯水。

    “把水喝了,就没事了。”

    他见赵子衿没有动静,只好端起茶杯,放进她手里。

    宋祁玉葱白冰凉的手接触到她的肌肤,她抬头愣愣地望了他一眼,宋祁玉目光如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许是被他的目光胁迫,小赵才稍稍清醒了过来。

    宋祁玉坐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姿,早已将她眼前的尸体严严实实地挡住。

    没有触目惊心的画面冲击,小赵稳了稳心神,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见她的神色稍有缓和,宋祁玉似乎松了口气。

    “一点小事就吓破胆,真没用。”

    小赵听他这么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她想起刚才的事,心里突然愤恨不平。

    “王爷,我刚才差点就死在刺客的剑下了,您还责备我?您刚才准备让我做替死鬼,是不是?”

    宋祁玉眼皮一沉,突然有点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他淡淡一笑,脸上尽是不屑。

    “你在本王身边,倘若还叫旁人伤了你,本王岂不成了笑话。”

    小赵将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以宋祁玉的身手,他几招制敌,确实没有伪装的必要。

    “当真?”

    宋祁玉垂眼瞧她,眼底映着烛光,熠熠生辉。

    他唇角一勾,忽然凑近低声说道:“本王又不是你,小骗子。”

    说完,宋祁玉笑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宋祁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脸神采奕奕,在烛光底下,似乎有了暖意。

    他浓眉下的眼眸,似有星光,小赵望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在刹那间晃了神。

    宋祁玉随后反应过来,便立刻敛了笑意,将脸转向了高斩。

    “王爷,您笑起来很好看。”

    宋祁玉本就长相出众,仪表堂堂,矜贵不凡,只是他一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的叫人畏惧。

    今天宋祁玉救了自己,她又见到在他脸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小赵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宋祁玉听她这么说,清了清嗓子,不作答复。

    高斩正准备处理尸体,宋戴竹闻风匆匆赶到。

    他担心宋祁玉的安危,急急忙忙跑来。只是他的脚刚踏入书房,忽然瞥见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腿上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不怕死人,可是他畏血,双腿无力瞬间跌坐下去。

    宋戴竹一进门便倒下,小赵见状,觉得他很滑稽搞笑。她心里一喜,突然找到了宋戴竹的弱点,神气得意地冲宋祁玉努了努嘴。

    “王爷你看,比我胆小的人出现了。”

    “你不怕?”

    宋祁玉还坐在卧榻上给她挡尸体,说着便要起身,小赵慌张地揪住了宋祁玉的衣襟。

    “王爷。”她讪讪一笑,说道,“谢过王爷,您再坐会儿,不然夜里我会做噩梦。”

    宋祁玉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起身,默默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王爷,您没事吧?”

    “戴竹,本王无碍,你回去罢。”

    宋戴竹紧闭双眼,尴尬一笑,说道:“那就好。”

    他跌坐在门口,想起身,但是双腿使不上力气,只好仍坐在原地。

    高斩命人收拾尸体,见宋戴竹有点碍事,拉起他的手,直接将他拖到门边上。

    宋戴竹的屁股在地面上摩擦,疼得哇哇叫。

    “你别管我,高斩,你松手。”

    宋戴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喝醉了酒,不知是谁送他回去。结果他隔天醒来,浑身是伤,难不成就是高斩将他拖着回去的?

    他心里这么一想,一切情况都吻合,突然怒气四起。

    他还未来得及发怒,突然听见里头宋祁玉吩咐道:“阿七,你送戴竹回去。”

    宋戴竹心里一沉,吃惊地瞪着高斩,此刻他仿佛从高斩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