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尾多了一排衣服,这是为他今晚宴会准备的。

    南宫燃脱下衣服,慢腾腾地去洗澡。

    楼下。

    “苏管家,已经到了晚宴约定的开始时间了。”一个人道。

    “老爷下来了么?”苏息辞问。

    “已经下来了。”

    “厨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早就准备好了。”

    美姨叹道:“就差少爷了。”

    苏息辞盯着手表上的指针,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让所有人在冷风中等他一个人,就算是要压轴也要像话点。

    苏息辞不眠不休忙活了整整三天,就为了这场宴会。

    现在,被一个人这样轻视。

    “少爷一向这样,宾客们也都习以为常了。”美姨见他神色不是很好,帮他解释了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都是小事,习惯就好。”

    苏息辞嘴唇线条绷直,不注意看完全发现不了他的情绪。

    “先上点心和水果,前菜延后。”他温声吩咐。

    “是。”

    侍从们陆陆续续端着盘子进入宴席,从容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草地上的灯架散发着晕黄的光,影绰暧昧间,桌席间的耳语欢笑时不时传出来。

    苏息辞目光转了一圈,捏着耳线回答耳机里人的话,刚低头,宴席边传来一阵骚动。

    在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钻出来,目光狠厉地向宴席方向扫视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深,看起来更加让人畏惧。

    “这人是谁?”

    “不知道,怎么从那里过来。”

    “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你看他穿的样子。”

    大汉脸上横肉抖了抖,大喝道:“南宫燃,你还有脸回国!给我出来!”

    寒月之下,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啊!!”

    “怎么回事!”宴席边靠得近的宾客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恐惧逐渐向内蔓延,越来越多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要杀人了!”

    “他有枪!”

    “快跑!”

    “南宫燃,你给我出来!”大汉失控地怒吼道,一步步逼近,举着枪的手颤抖地在人群中划过,众人的心跟着颤抖,生怕他的枪冷不丁走火。

    “要杀人了,杀人了!”

    “现在当孙子了是吧,信不信我杀了你这些狐朋狗友,让他们瞧瞧你是有多孬,有本事站出来,跟我对峙!”

    “南宫燃,你不让我好活,我也不让你好过!”大汉满脸通红地大吼。

    刹那间,他感觉到一丝危险的视线,就要扭头寻找。

    “嘭!!”

    一切画面都静止了。

    一颗子弹,从枪管里蹿出,划过那大汉肌肉横飞的脸颊,带走一丝血色,没入远处树林拱建出的黑暗阴森中。

    轻淡的硝烟在管口消弭,透过猎枪的瞄准镜,银丝边框眼镜反射的光一闪而过。

    苏息辞琥珀色眸子半沉,比蜜还温暖的颜色此刻泛着霜寒的气息,四射的杀意比子弹更能穿透那人的内心。

    大汉一脸崩溃,吓得跪倒在地上。

    在场宾客从惊天破响中吓得忘记逃跑,回过神来之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苏息辞眨眨眼睛恢复原样,将猎枪放下,抬手扶了扶眼镜框,转身,朝宾客们淡定地微微鞠一躬。

    身后,迟来的保镖们眼疾手快将那人手里的枪踢开,把人反手扭在背后,堵住嘴拖出去。佣人们训练有素地清理遗留的各种痕迹。

    “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一点小助兴而已,不要过分担心。请大家尽情享受美食,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

    温文尔雅,得体大方,连脸上的表情都温柔得无懈可击。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管家是什么?

    对于南宫家而言,他是家族规则的严格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