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这人的手,探过头去咬了一小口,幽黑深邃的眼睛明亮了许多,“很甜,还多汁。”

    苏息辞缩回手,手里缺了一口的枇杷留着刚出炉的牙印,缺口的汁水顺着流到手腕,他把剩下的枇杷丢了不是,不丢也不是。

    他好心剥了枇杷,南宫燃连接个手都不愿意。

    “手脏,都是油墨味,不信你闻闻。”似乎看出他心里所想,南宫燃把左手递过去给他闻。

    苏息辞略带嫌弃地避开。

    谁要闻他的臭手了。

    南宫燃哈哈笑了两声,道:“再吃一口。”

    他把大个的果核和果蒂拿掉,隔着桌子递过去。

    剩下的果肉有点多,南宫燃又想一口塞进嘴里,花的时间更久,炽热的鼻息洒在指背,透着缝隙丝丝吹到手心。

    苏息辞赶忙收回手,起身去洗手,把手上的痒意连带着果汁一起洗掉。

    烤箱提示音响起,南宫燃立刻放下笔,把文件归整到一边,戴好手套把东西拿出来。

    苏息辞关掉水龙头,闻声一看,是热气腾腾的曲奇饼干,桌边还站着两颊鼓成个大包的某人,见他看过来,鼓着嘴讨好地笑了笑。

    堂堂一个霸总,怎么看着有点傻。

    南宫燃把嘴里枇杷胡乱咬几口吞了下去,道:“尝尝这饼干。”

    “你做的?”

    他点点头,“之前你吃我做的东西不是都挺开心的么,你尝尝看。”

    “上司难得低声下气肯为下属做东西,任是谁都会开心。”他语里带刺道。

    “不是上司和下属,苏苏,我没有把你当下属。”南宫燃道,“你别生我气了,怪让人难受的。”

    他拿起一块递过去,“苏苏最帅。”

    苏息辞这才注意到,曲奇饼干上面不是普通的图案,是巧克力酱写出来的「帅」字,歪七扭八,明显技术不太行,加上饼干受热膨胀,把字撑得几乎认不出来。

    见他不接,南宫又换了一块,“苏苏最靓。”

    “苏苏最温柔。”

    “苏苏脾气最好。”

    “苏苏最厉害。”

    “苏苏最全能,最有耐心,最善解人意,最爱笑,声音最好听,苏苏是大家最坚实的依靠。”

    “苏苏最受大家喜欢。”

    苏息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该蠢的时候没蠢呢,这时候怎么看怎么傻。

    这种幼稚可笑的东西,为什么每一句话,在他嘴里就和免死金牌同等分量说出来。

    南宫燃满意地把一整盘饼干收拢到盘子里过去,他还是没接。

    “苏苏……”心里的期待落空,他低声唤了苏息辞一声,“我没想变成这样的,只是,我从小到大都在经历别人的算计,来自自己亲叔叔的,来自曾经的好友和兄弟。所以,一旦发现苗头,我很难不去怀疑,去弄明白真相。”

    苏息辞内心微微一动。

    有原书的描写在,他知道此刻这人难得地坦露出一部分真实的内心,把自己的弱点说出来。

    “您怀疑我是正常的。”本来就是自己误导他有这种错觉。

    “不,不是正常的,你是我难得的一个朋友,我不想失去你。”南宫燃真诚道,“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朋友,是想付出真心的那种。”

    不掺杂套路,不掺杂算计,是自己真心想要结交、甚至是保护的一个朋友。

    苏息辞沉思地点点头,问:“朋友可以一起赚钱吗?”

    南宫燃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笑道:“当然,有钱大家一起赚。”

    “那就还是朋友。”

    这回,他不会再把对方廉价的好意,误会成是朋友之外的表达了。

    南宫燃舒心一笑,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

    苏息辞嫌弃地皱眉,道:“我剥的枇杷,您都可以不接,我为什么一定要接您做得这么丑的饼干。”

    他一听来劲儿了,“我也可以喂你吃啊,来,张嘴。”

    苏息辞嘴里一噎,伸出手去接盘子,手一捞还被躲开了。

    “刚才你喂我两口,我也喂你两口,这样才公平。”

    “公平不是这时候用的。”苏息辞嫌弃地避开他的手,“你没洗手。”

    “十分钟前刚洗了,很干净。”南宫燃怕他不信,把手里的饼干塞自己嘴里。

    “嗷!”头一低,他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

    趁着他不留神的空隙,苏息辞把盘子抢过来,“做给我吃的,您吃什么。”顺便把他手里来不及放进嘴里的那块也抢过来。

    一块都不许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