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双死寂的荒芜之地,虞岁桉只看见小小一只自己的倒影。

    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但是又不知道很久到底是多久,虞岁桉并没有概念。但是这无疑是绵长又缠绵的一吻,在亲完之后虞岁桉感觉自己嘴都是麻的。

    “你怎么了?”两人温存过后,郁珩很自然的将已经软成一潭春水的虞岁桉拦在怀里,虞岁桉轻喘着气息靠在郁珩的肩头:“你刚才是生气了吗?”

    “生气?”郁珩脊背挺直,伸手抚着虞岁桉背后触感极佳的乌发,轻嗤一声:“我生什么气。”

    虞岁桉本来就是怀疑,现在更加确定:“你这还没生气?刚才你见我的时候,冷冰冰的,就像你从前我……”说道这里虞岁桉愣了一愣,倏忽停住,郁珩却不让了。

    他将怀里的人推远一些,叫虞岁桉面对着他:“我从前?”

    虞岁桉:“……”

    不说,打死都不说。

    虞岁桉原本就紧闭的嘴抿回去,然后脑袋上顶着‘什么都不会说’几个大字的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叫郁珩看的好笑。

    “快说。”他捏着她的腰前后晃几下,看着虞岁桉重心不稳吓得哇哇叫了几声,嘴是张开了,但是张开之后除了叫什么都没有,临了附加的只有虞岁桉一个大大的白眼。

    郁珩:……

    “你再不说我亲你了。”

    此话果然是杀手锏,郁珩说完这话之后能明显感觉到腿上坐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然后抬眼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郁珩突然有些高兴。

    他恶趣味的往前探身,然后虞岁桉瞪大眼睛两只手捂住嘴惊慌后退,差点一头栽倒后边,又被郁珩扶住腰拉正。完了之后虞岁桉一脸惆怅难以描述的表情盯着郁珩,那厮却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般眉眼都是笑意。

    虞岁桉于是更加惆怅,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觉得相对于这件事情她的嘴还是要更重要一些。

    天知道只刚才那一回,她的嘴麻的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劲儿,而且她合理怀疑可能会红肿,只是现在车厢内没有镜子。

    “其实也没啥的,就是咱们刚见面那会儿,那段时间你对人冷冰冰的对我也一样……”说道这里虞岁桉悄摸偷着抬眼看了一眼郁珩,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松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其实不太喜欢你,虽然那时候见面次数少,但是每次见你都感觉凶巴巴的,对我没什么好脸色。”说道这里虞岁桉挣扎着替郁珩辩驳了一下:“不过那时候我们不熟,关系不好,你这样倒是也正常。”

    郁珩:……

    凶巴巴?郁珩记忆不断回溯,回忆跟虞岁桉相遇之后的点滴。

    在他搬到华阳宫之前,他们一共没见过几次面是没错,可……郁珩微微蹙眉看向虞岁桉。

    怎么他感觉那些回忆里,他对她都很温柔?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郁珩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虞岁桉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在那里独自一人喋喋不休。

    “所以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见你都想绕着你走,但是偏偏每次都绕不过。”虞岁桉想着当时零星几次偶遇的画面,她分明就是很刻意的避开冷宫的方向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偶遇。

    偶遇之后虞岁桉也不敢直接忽视,毕竟是未来的权臣大人,以后说不定还得指望着他保一保国公府,所以她每次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然后就得到一个冷冰冰冻死人的眼神。

    每次都看的虞岁桉心里发毛。

    郁珩看着虞岁桉紧蹙起的秀眉,又开始回忆之前在路上碰倒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还是冷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失宠的落魄皇子,当时的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那时候他已经深陷于对虞岁桉的感情之中难以自拔,所以总是会找机会碰面。

    当时他每次迈开的脚步都让他深觉不耻,见到虞岁桉的时候这种感觉会被无限制的放大无数倍,以至于他见她总是压抑着对自己的不耻,所以总是有些黑着脸。

    想去那些过往,郁珩嘴角勾了勾,轻轻嗤笑一声。引起了虞岁桉的注意。

    “你笑什么。”虞岁桉有些迷惑,她都这么说他了,这人居然还晓得出来,而且看起来感觉心情并不差的样子。难道权臣都是这样喜怒无常,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郁珩看着眼前的人,原来自己只能遥望,连碰一下都觉得是玷污的心头血,现在正安稳坐在他的腿上,是触手可及的,是暖的。

    郁珩看着眼前的虞岁桉突然又轻笑一下,原本是美好的一幕,但是虞岁桉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人每次要干什么坏事或者想对她做什么,都笑的这般纯洁无辜,惹人怜爱,所以……虞岁桉努力后退将自己缩成一团,这厮又想干什么。

    但是这次也没跑多远,她又重新被郁珩拉回来:“你老跑什么。”郁珩问。

    ——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这句话她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万一郁珩不是想对她而是相对别人图谋不轨,那她不就正好提醒了他?不妥不妥。

    虞岁桉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啊,安置流民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大督查还有空像今天这样闲逛?”她阿爹只不是跟这件事情沾了点边,这几天已经忙得团团转,每天早出晚归拖着一身疲惫回家,看的她跟赵姨都心疼的不行。

    但是郁珩怎么还有时间跟她出来,刚才见面她就像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郁珩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然后毫不在意的开口:“我不干,自然有人替我干。”

    虞岁桉:“……说人话。”

    她又不在官场上,对于这些事情是不太懂,所以郁珩打着谜语弯绕说话,虞岁桉是在是跟不上。

    郁珩见状也不再逗弄:“桉桉你知道这次流民安置,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吗。”

    虞岁桉:“……筹钱?”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这些大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以前都是朝廷直接拨款,而这次是由臣子富商募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段时间国公府也刚刚募捐了一万两白银。

    但是筹钱不是很麻烦要跟各位大臣周旋,还要处理政务,不是应该忙的团团转,他又怎么会这么闲?

    “对,就是筹钱。”郁珩笑着拉近虞岁桉在她嘴上啄了一下:“但是你知道这件事情我让谁去办了吗?”

    郁珩又发问,虞岁桉心底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不会是顾承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