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鱼贯而出,纷纷告退,霎时议政殿便只余下林陌一人。

    林陌上前几步,俯身行礼:“陛下。”

    顾明正睁开眼看他,猩红的双眸看的林陌一惊,他入朝为官到坐上丞相这么许久,还是第一次见皇帝如此费心神,一双浑浊眼球之上布满着红血丝。

    “林陌。”顾明正开口,带着些许无奈,甚至林陌在其中听出了几分妥协的意味:“你说朕该怎么办,本来是怕太子一家独大,朕筹谋了这么久,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威胁到朕的竟然是朕一手扶植起来的。”

    顾明正是个怕死的人,当年登上皇位,就是个意外。

    大周开国帝王武安大帝顾渊,威名天下,生出的儿女也都是人中龙凤,当年数位佼佼皇子为争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让久病之中的武安帝心生悲怆。

    自己戎马征战一生打下的天下,最后却引得子嗣不择手段,自相残杀。所以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留下圣旨,在死后宣读,将皇位传给了谁都意想不到的,平平无奇的第三子,也就是当今皇帝。

    当年就是因为他怕死,所以一直远离朝堂躲避权势之争,在登上皇位之后他也致力于平衡朝堂,不让一方独大,就是怕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想到这里,顾明正疲惫浑浊的眼底闪烁着怪异的光芒。

    他不能死啊,这天下本就是他的,谁都不能动摇威胁。

    “你帮朕想个办法,郁珩绝不能活。”

    郁珩若是自己单打独斗,母家薄弱,他倒是还能扶持一下用来抗争太子,现在……绝不可能。甚至他活着都让顾明正感觉到威胁。

    林陌将皇帝的标新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诧异,那人竟然将皇帝所有表现都猜测的分毫不差,震惊之余也不忘将那人给自己出的招全盘托出。

    他示意皇帝让其他人退下,然后靠近在顾明正的耳畔:“皇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这样……”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来晚啦,但是我还是来啦,哈哈哈哈今晚时间还长,可能会更两章嘤嘤,不过也有可能不会嘎嘎,先不要抱有期待,呜呜呜呜呜

    感觉好久没更,鹅子跟女鹅都好久没见面的亚子,下一章一定见面!

    第71章 遭遇暗杀

    夜色渐沉,天色渐晚。

    国公府门前正挂起着灯笼,正扶着和踩着高凳的小厮连安都没有请,甚至连是谁都未曾看清楚,只看到一抹倩影从眼前略过,速度极快叫人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没多久就又看到一个黑影略过,不过这次这人他们看清楚了,这不是十三皇子顾淮景吗。两人于是齐声向她请安。

    “十三皇子好。”

    顾淮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单手支在门框上,一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这妮子跑的也太快了,平时逛街时候没见脚力这么快,还有刚才他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

    天可怜见的,他可什么都没说,不过就是说了今天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谁知道这妮子反应这么大,面色一沉,话也不说,扭头就跑。

    还有这国公府平常没见有多大,路咋还这么绕,今天这么一跑,他还绕了一圈,都跟不上虞岁桉的步调。

    顾淮景心下着急,担心虞岁桉这么晚还跑出去有危险,抬手擦擦汗便准备跟上去,刚一抬腿冲出府门,下一刻就一头撞上了一堵钢筋铁骨般的东西上。

    他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神识不清楚之前又被人拉住小臂板正回去站好,只见他撞上的那人像钉在地面般纹丝不动,恍若刚才的撞击并未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只是语速略快,叫人能窥间一丝一毫他心底的慌张。

    “桉桉那,还在府上吗。”那人快速问道。

    顾淮景此时被撞的眼冒金星,头脑发愣,听见人问便下意识回答:“不在啊,刚跑出去,不知道去哪儿,我……”

    他正说着又被那人打断,那人将紧攥着的他的小臂松开,利索转身,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等到顾淮景再次回神站稳之后,原地已独留下他一人,和一声虚无缥缈散落在空气中‘谢谢’。

    顾淮景:“……嗯嗯!?”

    ——

    悠长淮安街道上,因天色渐晚此时人影稀少,过往路人解释行色匆匆,脚程比白日里要更快一些,毕竟云京的晚上很冷,大家都不愿在苦寒的哭上消磨更多的时间。

    但是谁也没有像这个姑娘一样奔跑。

    只见约绰暗影之中,有一人在行色匆忙的人群中尤为突出,一身华服装饰精致,从一个个行人的身旁略过,不见其面容,只听到发上配饰叮咚作响,擦肩行人不懂珠饰主人的难耐心思,只觉清脆急促,像是湍流山泉水。

    此时若是叫顾淮景来瞧一瞧,便能一眼认出,此时正是刚才闷头消失的虞岁桉。

    虞岁桉开始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是不信的,但是顾淮景的模样绝对不是作假,是一副全然的坦然,在这种事情上他没必要对虞岁桉撒谎。

    原来郁珩的母亲是靖湘王府的大小姐余绾,原来他并非是什么商贾的后代,而是尊贵的靖湘王府的小公子。

    这一切来得这样突然,完全不给虞岁桉一点反应接受的时间,就这样轰烈的传遍了整个大周,在路上奔跑,虽然只能听到些许的只言片语,但是能从寥寥数语中猜出他们讨论的事情,正是她要去找郁珩所问的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她。

    在她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知道郁珩往后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不管好坏与否,能走过尸山血海坐上那个高位之人心智必非常人所及,所以她并不奢望郁珩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只求能坦诚相待,无愧于心。

    她除了重生之事不得声张,此外什么事情都告诉他,又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好像她在他面前一览无余,过往生平一丝不拉的他全都了解知晓。

    但是她除却因重生而得知的他的未来之外,对他一无所知,甚至于对于他未来是如何登上那个位置也并没有清晰的过程认知。

    虞岁桉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整个人像是脱力般登时停下了步调。

    她站在原地,用手支在大腿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滴答滴的不只是汗水或是其他的液体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沟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云京下雨了。

    着真是稀奇,云京冬日很少下雨,这还是自入京之后虞岁桉见到的第一场雨。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将刚才产生的痕迹冲刷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