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绷紧脸颊,死死地握着手机,接下来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让幕后操控的人付出代价。

    平复好情绪回到病房,宋郁在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雁轻,等下我帮你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出院以后你就住我那里去。”是安北的声音。

    宋郁听到周雁轻回答:“不用,我这是小伤,两天就能好了。”

    安北的声音陡然拔高:“伤是小伤,事却是大事,等你伤好了你就马上给我辞职,热搜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人处理。这事我们必须尽快澄清,学校那边肯定也是顶着压力在等你这边的反应,如果这件事不尽快拿出个有说服力的真相,你可能真的学籍不保。”

    宋郁从门缝里看到,周雁轻叹了口气,表情很失落。

    宋郁心口揪紧推门走了进去:“公司已经发了声明力证小周的清白。”他又看向周雁轻,“onica已经去报案了,我们都相信你,只要网警一出动很快就能查到造谣的人是谁,马上就能水落石出。”至于真正操控这件事的人,得慢慢地调查,一次性拿捏住他们的七寸。

    安北看到宋郁有些诧异,昨天他在外地出差,看到热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马上联系周雁轻却打不通电话,好在江程主动联系了他,告诉他周雁轻住院的事。

    他一个晚上没睡,早上坐了最早的一班高铁赶回来,一进病房他就控制不住情绪想说服周雁轻辞职离开宋郁的公司,离开这个混乱不堪的圈子,他竟没发现宋郁何时进的病房,而且看样子昨晚是宋郁在这里守夜,难怪他没看到江程。

    “查清楚是应该的。”安北收敛起焦躁的情绪,但说话仍是不怎么客气,“说到底,雁轻也是被你的名气所累,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被……”

    “安北!”周雁轻厉声打断了安北,因为声音太大牵扯到了头皮,他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宋郁立马走到病床前按住了周雁轻的肩膀:“不要激动,平心静气。”

    安北也走了过来,他弯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无奈道:“知道了,我闭嘴。”

    周雁轻歉然一笑,低声道:“对不起。”他也知道安北是担心他,但很多事情安北并不知情,他又无法解释,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对不起。

    安北蹙起眉佯装生气:“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很多。”周雁轻浅浅一笑,并不说透。

    安北嘴角僵硬,垂眸回避了周雁轻的眼神,黯然道:“你先休息吧。”

    宋郁开口:“我们去外边细聊。”

    周雁轻一脸担忧地看着宋郁,欲言又止,宋郁朝他安抚一笑,瞧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不要担心。

    两人来到病房外,宋郁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表示一定会帮周雁轻处理好猥亵谣言,不会影响周雁轻的学业。

    虽然今天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但宋郁看得出来,安北对待周雁轻的关心和江程不同,是超出同学、朋友这个范围的。从穿着、谈吐也看得出来安北的出生不一般,他有实力替周雁轻摆脱当下的困境。但是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宋郁都不希望安北来插手这件事。

    安北沉默不语打开了微博,确如宋郁所说,十几分钟前宋郁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澄清追责声明,明确表明了立场。

    安北垂眸不语,脑海翻涌。如果动用他爸的关系,可以很快查清事件的真相保住周雁轻的学籍。可是这件事是从网络开始发酵的,千万网民都被舆论所引导,在他们眼里周雁轻已经是一个猥亵、欺骗女性的违法分子,恨不得人人都投一颗臭鸡蛋,他们已经失去了主观判断能力。周雁轻被网暴,被人肉搜索,所有隐私暴露在公众面前。

    除了要查清真相,还要让误会周雁轻的网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那这件事才能得到真正的平息,否则周雁轻以后都不会有安静的日子过。

    安北自知他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而宋郁可以轻而易举做好。

    “那你拜托你了。”安北客气道,“但是雁轻出院以后,我会把他接到我那里住着,也会说服他辞职。他爸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现在知道了雁轻的工作单位,以后雁轻都不会有太平日子过,恐怕还会连累到你。”

    宋郁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看来江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安北。他朝病房的位置看了一眼,说道:“辞职和搬走,我觉得应该尊重雁轻他自己的意见,你说是吗?”

    安北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即便宋郁不在这里,周雁轻都不一定会听他的劝真的离职。现在宋郁就在这里,一副给周雁轻撑腰的样子,周雁轻就更不可能离职了,可他又不能将对方绑回家。

    这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感觉让安北感到挫败和失落,他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回答:“是。”

    在周雁轻忧心忡忡的目光中两人走进了病房。

    宋郁坐回到病床前,倾身凑近周雁轻:“刚才想跟你说的事,还没说完,现在继续。”

    “好。”周雁轻用眨眼代替点头。

    “刚才我是想跟你商量,把你送到我妈的疗养院去养伤,那里环境好,适合静养,而且我妈想你了。”见周雁轻疑惑不解,宋郁又继续道,“刚才的电话是赵阿姨打来的,她说今早我妈问她,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了。”

    “真的?”周雁轻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眸子蓦然发光。

    “真的。”宋郁按住周雁轻的肩膀,避免他因为激动而乱动,“这么多年来她终于说了一句清醒的话。”

    一阵酸楚涌上周雁轻的心头,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却止不住地发抖。

    安北抱臂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踢了踢凳子打断两人。

    宋郁看了他一眼,又对周雁轻道:“我想让你去疗养院,但是安北想让你搬到他那里住,我们觉得应该听从你的意见,你想去哪里?”

    周雁轻抿了抿唇,不敢去看安北。

    第92章 去疗养院养伤

    周雁轻内心挣扎,不自觉地抿了抿苍白的嘴唇。

    安北那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的,他不喜欢安北,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一点希望。况且宋郁这边孟、韩已经暗暗伸出了利爪,这次孟、韩联手对付他,谁知下一步他们是不是就要向宋郁伸出黑手。如果可以,他半步都不想离开宋郁的身边。

    周雁轻:“我……”

    安北:“要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周雁轻方才短暂的沉默已表明了态度,安北苦涩一笑不愿看他为难,继续道:“要不你还是去疗养院吧,我这几天要去外地,也没时间照顾你。”

    安北的熨帖让周雁轻感到自责与愧疚,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场合不合适,最后他只是浅浅一笑说了句谢谢。

    去向已定,宋郁马上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又让医院安排了救护车送周雁轻去疗养院,他自己则单独开车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