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粒已经没辙了,提议道:“不如跑路?”

    念无相摇头:“临阵逃脱,比考了个匪夷所思的成绩更让宗门丢脸。”

    谷粒想了想也对,无奈长叹一口气,看向退居众人背后的季原师叔,此时正老神在在抱臂笑着看向她。

    末了,还喝了一口酒,冲谷粒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谷粒冷笑,转身拱手对弥严尊主道:“上师,这几处桉树林必须要有季原师叔的配合才能完成破阵。不知……”

    季原一口酒卡在喉间,忍不住咳嗽起来。

    弥严和容茂鹤哪里看不出这三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只不过是觉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便顺势装作老糊涂道:“不知季峰主是否愿意助禅宗一臂之力?”

    季原:“……”

    他现在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次日晚饭前,谷粒需要以佛子的身份与武试胜出那位试手,地点定在了前山大殿前。

    蜿蜒的山路顺着前山殿门前环成了一个半弧形。

    殿前青山环绕,云雾半笼,一株千年老菩提赫然蹲在大殿之外,镇守古刹一方。

    谷粒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纳衣,旧僧鞋,立于禅宗石碑下。周围围满了各家宗门的弟子,掌门们坐在殿前,相谈甚欢观战。

    谷粒昨晚忙活半晚上,如今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冗长的哈欠,然后传染的周围弟子哈欠连天。

    随后便有人小声吹嘘。

    “不愧是佛子,他打哈欠,我居然不受控制地也打了一个!”

    “我也是。”

    “你们没注意吗,方才至少有百余人都打了哈欠,莫非,这就是无相禅的功力。”

    “无相禅竟恐怖如斯!”

    谷粒疑惑至极,觉得这些人可太扯了。

    没睡够打个哈欠传染了这都不行吗?你们是都修仙修傻了吧。

    等了半晌,人群终于分流,露出了大师姐江无眠的飒爽身姿。

    谷粒一瞬间回忆起了被大师姐整日折磨,漫山遍野躲着的滋味。她禁不住抽动嘴角,合十礼都行的颤颤巍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武试魁首,原来是鹤鸣山大师姐。”

    江无眠点点头,对这个小和尚很有印象:“我知道你,小和尚勇气可嘉,毅力更甚,总算是在我师妹那里熬出头了,恭喜啊。”

    一席话说的围观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是佛子追求鹤鸣山谷与棠?”

    “我觉得,谷师妹其实还长得挺好看的嘿嘿。”

    谷粒对最后这句话十分认同,顺着声音向那位弟子看去,对他和善的笑了笑。

    小弟子顿时吓哭:“佛子请勿见怪,我只是夸夸,没有别的意思啊。”

    谷粒:“……”

    念无相这名声怕是彻底不能用了。

    然而眼下,她还顾不上这些旁枝末节。

    大师姐已经挥刀砍来,谷粒只能险险躲过。她记起念无相教她的运转无相禅的法子,又抬手画了两道符置于自己脚下。

    她想要的很简单,试手嘛,意思意思点到为止,她只要全都躲过去,不必分出胜败,自然也就可以无伤完成这趟差事。

    她想的是挺美的,可江无眠哪里肯依。

    谷粒越是后退撤步,江无眠越是步步紧逼,刀法没有剑招来得快,谷粒自然还有回旋的余地,于是江无眠索性化刀为剑,出招速度越来越快。

    谷粒有些招架不住:“大师姐,不过是试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江无眠冷着眸子:“既是比试,便要全力以赴,你三番五次不愿与我动手,可是瞧不上我?”

    谷粒:“?”

    冤枉啊,我可真是使出在山门里苟活的劲头,才没被您按在地上摩擦丢脸。

    江无眠却不肯信,只觉得使出全身力气也碰不到这和尚一根毛,十分气恼。

    莫非连让这位佛子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吗?

    江无眠想到这里已经是心绪大乱,刀魂不再,自然就被谷粒抓到了空当。

    谷粒原本也没想着能怎么样,不过是看到师姐露出弱点,没忍住伸指,借着无相禅的运转功法弹了一下。

    菩提木上一滴露珠被他借来做了武器,然后向江无眠袭去。

    大殿内的几位掌门登时变了脸色,容茂鹤反应很快,掷出手中拂尘大喝:“去!”

    江无眠手中刀魂完全不敌这滴露水,被震得向后疾退,谷粒惊诧,连忙就要画符相救,只怕来不及,容茂鹤的拂尘便出现在刀与露水化作的小剑之间。

    幸好念无相现如今只有玄珠境,无相禅自然敌不过水天色的洞玄境界。

    谷粒这一失手很快就被容茂鹤救了回来。

    见江无眠无事,容茂鹤瞪着他冷哼一声,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到底给他留了三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