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的人都得了不少的好处,然后她“身染恶疾命不久矣”的事情,也因为这些异常举动,不声不响地传出去了。

    甚至她在接人来陪的时候,除了烟蓝和小玉珏,其他人都借口不来了。

    应该是怕染上“恶疾”。

    “死也会传染吗?他们真是……啧。”她还未倒就开始体会众口铄金,也快要提前体会到了黎宵说的,不得好死。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曾经做下的事情的报应。

    “不要找烟蓝和小玉珏了,可以通知他们尽快收拾了东西,在年前离开这里。”

    她的人,她只要死了,就护不住了。

    黎宵那天说的话,其实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她若势落,落井下石之人多不胜数。

    连跟过她的人也会被连累,那些不肯来的,应是寻到了人护着,倒也是好事。

    郭妙婉醉醺醺地笑,也不发火,只是平静地将辛鹅和甘芙打发了,一个人呆着。

    皇帝派人来过几次,太医一日好几次地来,连太子都亲自登门。

    不过她的病症看上去并不严重,只是吃什么药都不会好罢了。

    系统不吭声了,她反倒有事没事地找系统说话。

    “你找宿主都怎么找?我看人挺准的。你不如给我看看,我帮你指点指点,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还有救,什么样的人无可救药。”

    系统想说你自己都无可救药了,你还能管别人。

    但是很快它一想,倒也对,可不是无可救药之人,最能知道什么样的人无可救药吗。

    于是系统还真的发给她几个剧本,这些剧本已经生成了世界,像这个世界一样。

    郭妙婉左右也无趣,还真看了起来,这一看,她就发现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剧本的精彩程度是她这个世界的戏文根本无法比的。

    什么真假千金抢姐夫。

    小白花一胎六宝,总裁追着跑。

    什么逃婚女配醉酒进了男主小叔叔的房门。

    还有被吊在城墙上风干后掉下玉佩的王妃……

    郭妙婉一边躺在床上看,一边咯咯咯地笑,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

    她同辛鹅和甘芙交代好了,说自己这几日病重见不得风,拒绝任何人的探视。依旧把一日三便送进来的汤药倒在后院土地里。

    弹幕之上还剩下三两只小杂鱼,时不时地蹦出来嘤嘤嘤劝郭妙婉不要放弃。憎恨值到现在还剩下半颗星,说不定她找黎宵示个弱,这半颗星就没了。

    这些都是郭妙婉的死忠党,这也是她和系统学的词儿。

    她倒是有兴致和他们说说话,但是依旧不听他们说什么,连系统都看出来了,她其实没什么活着的强烈渴望,她在一心等死。

    黎宵那天戳破了郭妙婉坚固的心防,其实关于以后,她自然也想过。

    她选了做皇帝的手中刀,以此来挥霍皇恩,其实也是在挥霍她自己的命。

    这道理她从一开始就懂,她本来答应做太子的刀,她本来能够一直在刀尖上走下去。

    可偏偏冒出个系统,要她补偿黎宵。

    如果黎宵不曾对她掏心掏肺,她也可以陪他玩一场爱情游戏。

    可当黎宵真的开始为她打算,试图改变她的名声,以全家的名义对她承诺,想替她去争一个善终的时候,郭妙婉根本不敢接这份情。

    没那么简单的。她也不会爱。

    她接不住也给不了,交付出心,全心去信赖,对于郭妙婉来说比让她去死还难。

    她突然不想等到被讨伐的那一天,面对众叛亲离。她宁愿早一点,死在自己的手里。

    死在系统抹杀,也算死在她自己的手里吧。

    所以郭妙婉坦然得很,她并没有对自己年轻生命的怜惜,就像她从不会去怜惜那些因为她死去的奸臣或者忠良。

    她连自己都不爱,黎宵对她的诉求实在是太多了,对她的爱也太沉重了。

    郭妙婉安详地窝在家中给系统参谋下个世界的绑定对象,外面伴随着她命不久矣的风言风语,像大雪一样覆盖整个皇城。

    连完全进入自闭状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黎宵都被迫灌了一耳朵。

    彼时他正在和属下饮酒,席间没人庆祝他要成婚,倒是有人给他介绍解语花,让他想开些。

    黎宵是听隔壁桌说郭妙婉身染恶疾的事情,他心伤到这些天食不知味,睡不安稳,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因为郭妙婉的事情而动容了。

    她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把刀,将黎宵的心凌迟致死。

    可他听了这样的传言,还是忍不住手腕一抖,没能捏得住酒盏,“哐当”一声,酒盏落在了桌上,酒水四溅,溅湿了他的前襟。

    辛辣的酒液瞬间便像是透过皮肉,烧灼到了他残破不堪的心。

    “统领?统领你……”

    跟着他同桌喝酒的人,喊了他两声,黎宵猛地从桌边站起来。

    他惊愕不已,像是在梦中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