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碎云点点头,看了楚暮雨一眼,抬步准备转身离开。这时,楚暮雨一步冲出来,扑进了哥哥的怀里,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再见,哥哥。”楚暮雨的脸贴在楚碎云的胸膛上,说话声音闷闷的。

    被抱住的楚碎云僵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想回抱弟弟一下。

    可楚暮雨没有察觉到楚碎云的打算,出于ao之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哥哥有过亲密的接触,此时他鼓起勇气给哥哥一个拥抱,已然有些羞怯,因而只短暂抱了一下就撒开手,游鱼似的跑回了父亲身边。

    还没有反应过来,楚碎云的怀抱转瞬一空,他抬在半空的手有些干涩地收了回去,然后他低沉的、怅然的声音响起:

    “再见。”

    ……

    山岚市一家咖啡馆。

    凯西是一名气质温婉的beta女性,一头柔软的栗色长发挽在左肩。她此时有些紧张地捏了捏面前饮品的吸管,斟酌着与坐在对面的年轻alpha说:“青灯啊,来云国的确是小姨擅作主张,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欢迎你回家。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独自呆在这里。”

    在她对面坐着的正是沈青灯,alpha的外套脱在另一张椅子上,此时只穿了件单薄的连帽衫。他姿态随意地坐在位置上,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恰好遮住表情,情绪莫测。

    听了女人情真意切的一番话,沈青灯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那些话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耳畔,转瞬消失。

    凯西一直不太擅长应对自己这个侄子,她是个温柔多情的女人,姐姐对侄儿狠心,她对这孩子就感到亏欠。她尝试和他好好沟通,但往往收效甚微。

    因为母亲的冷待,沈青灯在15岁那年偷偷拿了证件和钱,跑到了云国——他父亲的故乡。

    此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家。

    凯西想要沈青灯回家,这几年劝过无数次,都没有结果。前几天听到沈青灯申请休学的消息,她着急忙慌地就从联邦赶了过来。

    “能不能告诉小姨,你为什么申请休学?”凯西问。

    听到这个问题,沈青灯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抬起了低垂的头颅,暗淡的眼眸从鸭舌帽帽檐之下隐约露出。

    “因为这里有我不能见的人。”沈青灯淡淡回答。

    凯西不太明白此话,她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继续问,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沈青灯忽然给了她答复。

    “我会回家的。”

    他的语气平淡随意,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凯西眼神一亮,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她有些激动地反复确认:“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沈青灯没有被她的喜悦感染,而是重新沉默着垂下了头。

    他选择回家,不是为了和亲人团聚。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小姨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亲情,他对家人没有太明晰的概念。或许母亲厌恶他,他厌恶母亲,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俩太像了,都冷漠至极。

    他愿意回家,只是为了远离楚暮雨。

    那天之后,楚暮雨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开过机,沈青灯自然也失去了监控他的窗口。

    那几天,沈青灯像是失去了生活中极重要的一部分,忽然之间无所适从。他曾经每天会花大量的时间关注楚暮雨的动向,如今这件事再不能做了,他产生了类似于戒断反应的痛苦。

    同时,他经历了成年后的第一次易感期。

    沈青灯即将十九岁,一直没有迎来易感期,只要这两年不出意外,他大概率就会被归类到优性alpha中,一生免于易感期的侵扰。可在那天晚上,眼睁睁看着陷入发热期的楚暮雨被带走后,沈青灯立即进入了易感期。

    易感期很难熬,他清醒地看着自己疯狂,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把房间里的那台电脑砸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然后,做出了休学的决定。

    也是时候离开了。他就像是个药物依赖的人,最彻底的戒断方法就是毁掉一切可能触碰到药物的途径,他要戒掉楚暮雨,就要去一个远离楚暮雨的地方。

    “我留在这里帮你收拾一下这边的事,咱们三天之后回家,好吗?”凯西显然迫不及待,她多年的努力有了回应,难免激动。

    沈青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您安排就好。”

    ……

    送走弟弟后,又过了一周,一个暖阳融融的周六。

    才刚刚早上八点,楚碎云就已经站在门口,指挥搬家公司的工人帮忙搬动纸箱子。

    今天他要正式搬进秦渺家里去。

    明明平时觉得自己东西一点都不多,衣服都是应季的有几件而已,搬家的时候才发现各式各样的东西能装满好七八个巨大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