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事结束之前,陆雪音就是绝对的主角。她要打败的是一个被尊称为魔君的家伙,他叫什么不重要。所以主角灵力对魔君的摧毁是普通魔的三倍。很快宁疏狂就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脸、头发、衣服上都是血,滴滴哒哒地掉落。仿佛是一场永不寂灭的夕阳雨。

    姜秀看着这一幕。咸鱼本能告诉她快点撤,局面已经失控了,快走。但心里又有另一股声音冒出来:他怎么不反抗呢?

    一条咸鱼吐槽魔君不反抗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姜秀不懂啊,龙阳都在使劲扑腾,他宁疏狂怎么跟条死鱼似的。那么多的血,一个人身体里能有多少血?感觉他快要死了。

    糊涂妖被灵力压在墙上,它动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这里唯一一个修士,“福星,你快救救他啊。”

    姜秀:“?”救魔君,你认真的?

    姜秀上次就歪打正着地救了宁疏狂,结果被他从舒服的诛神宫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琉璃城,吃不好睡不饱。她平日里夸大老板,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还是没能阻止他吃自己的心。她待大老板如衣食父母,大老板待她如风干腊肉。

    姜秀说吃就吃了无所谓那是骗龙阳的,她能苟活至今靠的就是满嘴跑火车。况且这是女主的灵力流,她就是想把宁疏狂拉出来也有心无力。

    宁疏狂必死无疑了。姜秀已经迅速做好打算,宁疏狂没了,下一个魔君不管是谁都有可能跟龙阳一样胆大不怕吃席。她还是回女主身边吧,诛神宫的幸福生活,撒有那拉。

    “你别走啊!”糊涂妖急了,“有办法的!虽然我不知道龙阳怎么弄来了这么厉害的灵力,但这灵力不过来自个金丹修士。只要你修为上金丹了,解开这灵力不成问题!”

    “你忽悠我。”姜秀不相信。

    “我向来实话实说,真的你救救他吧。要是宁疏狂死了,下一任魔君就落到其他魔族头上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把你抓住关起来,你也看到龙阳是什么人了,他绝对没有宁疏狂好说话的。”

    姜秀无言以对,“你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啊。龙阳吃了我会爆体而亡,宁疏狂吃了我会晋升天魔。就算其他魔族成为魔君,那也和龙阳一样是胎生的。我存活的概率明显更高。”

    “没错,但他们可不会这么惯着你。而且……”糊涂妖欲言又止,终究下定决心,“并不是他想当天魔,是我希望他能成为天魔。”

    姜秀惘然:“为什么?”

    “他的本体是一百五十年前第一株在月下长出来的灵材,我本来打算吃了他,但是他当着我的面化形了,变成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那之后我就带着他在这琉璃城里生活,他被万有财的师爷骗到琉璃矿里,失踪了好几年,我也找了他好几年。后来他因为没有角,被城里的魔族欺负。龙阳那时候替他父亲到所辖各城巡查,和那些孩子一起欺负他。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月光。他说那是涎丝,月亮给他的。后来我读到一本书,书上说天地生魔可以通过吃掉三万年一下凡的福星,晋升为跳出三界外的天魔。我就跟他说要找到福星,要当天魔,那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糊涂妖哀求,“现在只有你能接近灵力流,看在这些时日吃了诛神宫那么多东西的份上,你救救他吧。”

    姜秀:“……”

    她用力抓乱了头发,“说吧,怎么办?”

    糊涂妖大喜过望,立刻吐出那朵琼羽,“这朵琼羽虽然老了点,但吃下去也能保证你升到金丹了。”

    姜秀抓过琼羽,胡乱塞进嘴里。最后一片般的羽丝在舌尖融化,她感觉到磅礴的灵力走遍四肢,涌向灵符。头脑变得无比清醒,身体变得无比轻盈,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感觉啊。

    虽然是个假的金丹。咳,让她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不过糊涂妖并不完全抱希望,“这样厉害的灵力不知道是谁的,也许金丹期的你也解不开……”

    姜秀越过栏杆,走向灵力流,嘴里嘟囔道:“宁疏狂,你的运气也不差嘛。”

    如果是别人的灵力流,姜秀还真不知解不解得开。她虽然是条咸鱼,但该听的话没少听。陆雪音是高等弟子,她学的是宗门最高深、最完整的心法。姜秀是炼气期,低等弟子,本是无缘,架不住女主宠她啊。那心法她也学了,所以即便她的灵力卑微,却和陆雪音是一样纯度的。

    宁疏狂的生命在流逝。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像那个夜晚,他倒在怪石上,遥远的月亮像是近了,凑到他的鼻尖,在他掌心撒下一段月光。他抓住了,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爱”。源自月亮的爱。

    恍惚间,宁疏狂听见了姜秀的声音。这不是怕死的福星么。吃力地转动眼睛,宁疏狂看见姜秀站在灵力流前,双手结印。风吹起那重重叠叠的裙摆,像一朵莲花。琉璃耳坠像风铃一样,晃啊晃啊。

    切割他五脏六腑的虚影消失。灵力流渐渐透明,被血包裹的宁疏狂从空中落下,掉进一个怀里。温暖,柔软。令人沦陷。

    姜秀见宁疏狂掉下来,张开双臂接住了他。好家伙这么重的嘛,她差点跪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姜秀看见了地上的一块灵剑碎片。那上面的灵力已经被她消去了,现在它就是平平无奇的碎片。

    除此之外姜秀还抓住其中的剑灵碎片,那么小,跟一团小火苗似的,就在她灵府里蹦跶。人畜无害的。这本属于师姐的剑灵啊,被削下一点就相当于被扯了一小块肉下来,难怪这么愤怒。在灵府里嗅到了相同的灵力,剑灵这才安静了。

    龙阳摔在地上。姜秀把宁疏狂放到垫子上,转身走向大坑,拾起碎片,接着走到龙阳身旁,“哟,还没死呢?”

    龙阳动弹不得,这次是失血过多,“他死了?”

    “没,还活着。”

    “你救了他,你可是福星,他要吃你,你怎么可以救他?”龙阳气急败坏。

    救都救了,后悔也没这店啊。姜秀挖了挖耳朵,“还不是你给的灵材。我说你都偷走了,干嘛还要拿出来现呢?”

    “什么偷?那是我采来的!”龙阳急得想跳起来打她膝盖。

    “你采的?真的假的。那那晚……”姜秀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扭头看了半死不活的宁疏狂一眼,再次转向龙阳,“委屈你了。”

    龙阳:???委屈我什么了?但我是真的很委屈!

    姜秀把宁疏狂带回水榭。按照糊涂妖说的把他放进水里,姜秀有点怀疑,这真的能行吗?上次不是啃了一下才活?反正她都把人救下来了,就让他再啃两下吧。

    糊涂妖:“你看他现在啃得了吗?”

    姜秀默,确实哈这眼皮都粘在一起了。

    “月光和水能疗愈他。”糊涂妖弯腰,“劳烦你今夜呆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魔君在天上说:瓜娃子。

    第19章

    姜秀百无聊赖地蹲在水边。宁疏狂已经飘到池塘中央去了,身上的血把碧色池塘染得发红。像一朵游萍,抓不住。

    这样空等着也挺无聊的。姜秀脱掉鞋袜,边玩水边看话本。不知过了多久,她正沉浸在魔族品如对魔族洪世贤的单方面报复中,感觉有一道遥远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姜秀小心翼翼地将话本放低,贴在鼻尖,与在水里睁开眼的宁疏狂对视。她缓缓眨了眨眼。

    宁疏狂:“为什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