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怎么不去。”宁疏狂似乎对这糖的味道还算满意,又拿了一粒,“再做一罐。”

    姜秀觉得哪里怪怪,没有多想。大老板喜欢是好事,毕竟吃她的糖嘴软。

    他上来之后没过多久鸾车就启动了。两个魔奴在前面驾马,往诛神宫最大的东城门驶去。出城门沿着诛神都足足有一百五十米宽的主干道行驶。两旁站着围观的魔族百姓,姜秀上次在君临城见过的士兵在维持秩序。

    宁疏狂走到鸾车前半段,三面的竹帘都没有放下,魔族百姓能清晰地看到统治他们的魔君。而姜秀坐在鸾车后半侧,背后是厢板,左右两边的竹帘垂下,前面是五层纱帘。厢板上有一个供乘坐者观察情况的小窗。

    大多数诛神都百姓都是拥护宁疏狂的,尤其是那些出身卑微的底层魔族。他们不像魔族清贵那样觉得宁疏狂是天地生魔就不配当魔君,反而觉得这个从琉璃矿里出来的孩子代表了底层魔族的精神,他激励了底层魔族,告诉他们只要你足够努力,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魔君。

    宁疏狂这次出行是因为修仙宗门联合向魔界宣战。按照规矩,身为魔君的他需要将四大魔将以及下属魔将召唤到诛神都商议对策。开战一事早就传到了魔界,宁疏狂现身也是给百姓安慰,告诉他们不用担忧,此战魔界必胜。

    但这么一来平日里隐藏在人群中的牛鬼蛇神都出现了。魔族清贵一直不赞同宁疏狂,背地里不顾其他魔将的意见,私自谋划造反。其中以支持龙阳的最为激进,因为龙阳仗着宁疏狂答应过上任魔君不会杀魔将,蹦跶得最欢。这些时日宁疏狂杀的基本都是龙阳的支持者。

    其次就是支持刑天的。刑天和龙阳自小认识,两人都是世袭。但刑天没有说过他在意魔君之位,那些支持者便不好扯大旗,多是背地行事。

    姜秀正瘫着,耳边都是群众的欢呼声。侧耳一听,似乎还有人激动得晕倒了。鲜花和蔬果被丢到车上,甚至有的滚到了姜秀身边。她拿起闻了闻,新鲜的很,用袖子擦了擦咬一口,哇好甜。

    原来他不是看杀卫玠,是掷果盈车啊。

    但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了。姜秀随手拿起了什么,不禁啊了一声。隔着纱帘,她没注意到宁疏狂耳朵向后动了动。姜秀看着手指上伸出来的血珠,放进嘴里吸吮,仔细打量她刚刚拿的东西。

    是一个类似海胆的扎手玩意儿。这要是丢到脸上那该多痛啊。扔水果鲜花不就行了,这老百姓有点热情过头了。姜秀不敢随便拿滚进来的东西了,只吃她的软糖。

    很快软糖见底,本来就剩得不多,宁疏狂吃掉一半,她吃掉一半。姜秀坐起来,想泡杯茶喝。身后的厢板被撞得晃了一下,她打开小窗,看见夹道两侧的热情百姓,但下一刻有什么砸了过来,差点击中她。

    姜秀余悸未平。不对劲啊这很不对劲。再次打开小窗,她清清楚楚看到几个魔族拿东西砸鸾车,他们混迹在百姓里,手里捧着个蔬果篮子,看似和其他百姓一样很热情地丢花丢果子,其实冷不防地就掏出个“海胆”。那么多鲜花和水果,混迹在里面很难发现。

    敢砸我?

    她在宁疏狂面前怂是识时务,因为他是大反派,凶残至极自己打不过。但你们几个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也敢嚣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秀捋起袖子,二话不说把掉进来的东西都通过小窗扔出去了。她丢的还很准,先观察是哪几个在砸“海胆”再下手,以免误伤无辜百姓。

    修为提升到金丹之后,姜秀的五感更敏锐。但凡被她瞄准的都难逃一砸。

    行走的金鸾车后面不断吐出一粒粒“海胆”,人群中接连有魔族被砸中,有的头脸血流不止,有的甚至脑袋炸开了,惊呆了旁人。打算丢“海胆”的姜秀迟疑地看了眼拎在手里的这玩意儿,它还会爆炸的?

    那赶紧丢掉啊,还等什么!

    宁疏狂很快就发现了姜秀在干什么。

    那些都是龙阳和刑天的拥趸,或许还混着几个红拂、魍魉的支持者。姜秀认为的“海胆”其实是活物,效果随机。有的会爆炸,有的会张开嘴咬住一切,有的只是单纯扎手。

    许多滚到他脚下的,宁疏狂看也不看。这种东西他见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伤不了他。没想到有几个滚到姜秀那里去,她还拿起来了。不过她运气很好,拿到一个只会扎手的。

    之后更是掌握了拿它们的技巧,没有一次触发,全丢回去了。

    知道她运气好,不知道这么好。

    “魔君大人~”姜秀忽然叫他。

    宁疏狂还在高冷地跟群众点头,闻声微微侧过肩。

    “你那边还有没有海胆?踢给我呗。”

    作者有话说:

    掷果盈车的典故: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笑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

    第23章

    宁疏狂:“……”低头扫了一眼脚边, 轻轻踢过去。

    姜秀拿到武器,发出了反派的笑声,太开心了, 平时被黑心大老板压榨的不爽都发泄出来了。这种作威作福的时刻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非常有利于打工人的身心健康。

    “宁疏狂!”满是欢呼的人群里冒出相反的声音, “你不配当魔君, 你和那些卑贱的魔奴没什么区别, 魔界交给你迟早要完蛋,你不过就是个琉璃矿出身的贱种, 你玷污了魔君的位置,迟早有一天你要滚下去!”

    宁疏狂眼眸一凝, 望向那特意趴到灯笼架上举着手慷慨激昂的魔族, 看衣着打扮显然是个清贵。

    涎丝蠢蠢欲动。他可以容忍浑水摸鱼的, 但这等言语煽动的必须死——

    “哪儿呢哪儿呢?”姜秀从纱帘里冒出来, 手里抱着她的糖罐。糖罐里装着剩下的“海胆”,她的忽然出现让宁疏狂愣了一下。

    “好, 就你了!”姜秀锁定目标,那些魔族好菜哦, 没有一次丢得准的,而她次次准, 很快就把他们整残废了。现在剩下一堆海胆, 不用白不用啊。

    刚好有个叫嚣的, 来,送你吃海胆!

    罐子飞出去,一条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砸中那魔族。嘣。他像朵炸开的烟花纷纷洒落, 淋了下面群众一身血。

    不愧是魔界啊, 这里的百姓对当街出魔命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些听到刚才那魔族发言的还要上去踩几脚,踩得脚底板都是软组织。

    姜秀拍拍手,爽了!她忘记自己在鸾车上,魔族百姓都惊讶于宁疏狂车上怎么出现了个修士。

    理智回笼的姜秀这才发现魔族都在看她,顿时怂了。

    她出来之前是不是应该泡一下人汤?失策了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