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也不比她的狗爬好看多少。姜秀想到糊涂妖那只有三根手指头的手,也是为难它了。

    姜秀在沐浴殿里转了两圈,找到放在柱子旁的水缸。

    水缸没能装满,水位只到三分之二。姜秀估量了一下,这些水够她喝两天,洗澡什么肯定不够。

    她出来只带了两个水袋,这时候才想起储物袋的好,但储物袋已经失踪很多天,不知道哪里去了。姜秀把水带装满,系在腰上,正在思索剩下的怎么带走,搬走吗?她双手放到缸沿,试着抬起——不用灵力当然不行了,第一下失败。第二次姜秀灌注灵力,轻轻松松提起大缸,原地向上轻轻一抛,接住缸腹,开心地往回走。

    不要问她,她没来过这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秀走到门口,忽然撞倒了什么,她以为是长榻,侧过身去看拦住她的东西。

    宁疏狂手上、脸上、衣服上都有血,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姜秀扬了扬眉。

    姜秀:“……”早知道就带一本黄历出门了,这几天是不是大凶啊,去哪儿都能撞到他!这家伙明明之前天天瞎跑不回家的。

    “你在干什么?”宁疏狂反手叩了叩缸身,“打算把这里的东西搬出去卖吗?”

    姜秀不满,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承认我是奸懒馋滑了一点,但私自挪用、贩卖公司资产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本咸鱼有底线。

    “放下。”

    你让我放下就放下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这缸水,我今天就必须带它走,它是我的,y recio!

    姜秀小心翼翼地把缸放到地上,以免砸坏。

    宁疏狂没让她走,她不敢动。只见他走到浴池边上,诧异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浴池。紧接着和姜秀一样注意到了糊涂妖立的那块牌子,“这上面写了什么?”

    姜秀弱弱地给他复述一遍。

    “哦,那缸里的是仅剩的山泉水?”宁疏狂用衣服擦手上的血,越擦越脏。

    姜秀点头。

    宁疏狂每次在外面弄得脏兮兮的,回来都要泡澡,一泡就是两个时辰。她觉得自己这缸水肯定保不住了。

    手指越擦越脏,宁疏狂不耐烦地丢掉外袍,看向姜秀,“去弄点水来。”

    姜秀泄气地走向水缸。

    宁疏狂见她端起水缸,然后又放下,跑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拿了个架大锅的架子,放到水缸底下,发现大小不合适。又把缸拿出来,回去找新的架子。或许是不熟悉杂物房,她空手回来了,围着缸开始思考。

    宁疏狂就这样看着她绕了三圈,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要不是这血粘着手黏糊糊的不舒服,他还能继续看,“你在干什么?”

    “烧水啊。”姜秀指着缸。

    宁疏狂:“那种瓷不能烧,会裂开。”

    姜秀傻眼,“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去打点水来。”

    姜秀这才明白宁疏狂的意思,他不用山泉水,让她去打一些普通水。

    呜呼!咸鱼开心地走了,他不用是不是就意味着这缸水归她了?走到半路,姜秀忽然觉得不对,慢慢放缓脚步。

    这是不是个陷阱?和上次一样。

    那洗澡水可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纯天然无污染,宁疏狂天天搁那水里泡着,他肯定和她一样换水就难受啊。怎么可能看到水在面前还无动于衷呢?

    只有一个可能,他又来试我了。

    姜秀往旁边柱子上一靠,脸上满是看穿破绽的自信。

    换成普通员工,肯定觉得大老板这是恩赐,大老板平易近人。但她不一样,她可是在宁疏狂身边苟了这么多天的咸鱼。论资历,她怎么也算得上诛神宫元老吧,如果连大老板这点试探都看不破,以后怎么给其他员工立榜样?

    姜秀,你太厉害了!你已经没有破绽了,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不就是试探嘛,咱接住了,以后咱就是诛神宫一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试探再来几次都没关系,他宁疏狂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姜秀手掌一抓,捏捏捏地笑了起来。

    宁疏狂坐在没有水的浴池边。耳力极好的他似乎听到了笑声,大半夜的什么东西在吵?不多时姜秀回来了,没有打水,而是拿着脸盆和毛巾。如果问号可以具象化,那他头上那个已经顶破天了。

    姜秀从缸里打水,用灵力催热,端到宁疏狂面前。

    宁疏狂慢条斯理地抬眸,看着她。

    “魔君大人,就剩那一缸山泉水了,您将就着用。”卑微小姜满脸真诚。

    宁疏狂:“……”他看了眼姜秀腰间的水袋,“你不是要喝么?”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姜秀义愤填膺地解下水袋,全给倒回盆里去了,“就剩下这一缸了,我怎么能喝呢?我喝了魔君大人怎么办?还是魔君大人的贵体重要。魔君大人千秋万代——”

    卑微小姜又要吹彩虹屁了,被宁疏狂的笑声打断。

    他捂住了脸,笑得身体不停颤抖,小虎牙露在嘴唇外面。

    良久,撑开两只手指,露出红宝石般的眼睛,“然后?”

    哦,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彩虹屁,是擦脸。姜秀把毛巾放进盆里,沾水拧干,正要递过去,宁疏狂两只手放进脸盆里细细搓洗,姜秀呆了一下,心领神会地俯身向前,将毛巾放到他脸上。

    宁疏狂愣了愣,抬眸看她。姜秀做事时很仔细、专注,她的视线随着毛巾挪动,先是擦脸,然后是下巴,下颌线也要擦一遍,向上走,仿佛一支毛笔在宣纸上飘荡。时间好像静止了,宁疏狂的关注被她牵了去,跑过倒映着群星的河,尽头是一片绿地。他躺在绿地上,心想永远待在这片目光里就好了。

    姜秀把宁疏狂脸颊和额头的血都擦干净了,边边角角也认真地清理。她上学的时候可是被老师夸奖过,“秀秀以后要是去干家政,那所有阿姨都要失业了。”

    水沿着宁疏狂的下巴滴到他的衣服上。

    宁疏狂:“……”他一把抓过毛巾,“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