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夜宴并不久。魍魉非要桑桑换上繁复的衣裳和首饰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宁疏狂的酒意也涌了上来,姜秀看见他火烧云般的耳和颈。

    回屋后宁疏狂倒在榻上睡着了。姜秀总算见到了镜子,还真是一件嫁衣。她费好大的劲才把头冠取下,这华美精致的东西竟然是宁疏狂用涎丝和一堆金银琉璃织出来的。姜秀把三层衣袍脱了下来,叠好,头冠放在上面。

    还是这样舒服。姜秀简单梳洗后就打算到纱橱后面睡觉去了,刚要走却走不动。

    我走、我走……原地踏步。姜秀回头一看,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带。

    宁疏狂脸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耳朵是红的。他变成了一条煮熟的虾。都熟了还蹦跶,睡吧你。姜秀去抓他的手腕,却反手被他握住了一拽。摔到宁疏狂身上。

    姜秀:“……”

    “姜、姜秀、秀。”

    他竟然大舌头了!震惊。姜秀怀疑上次他也是醉得稀里糊涂,只是她看到时已过了这个阶段,睡得香甜了。

    失策,她应该躲远一点,等他彻底睡着了再进来。

    “你、你不喜欢那件衣服?”

    怎么听着有点委屈,梦回月圆之夜了,姜秀想赶紧回去休息,便哄道:“喜欢,喜欢得很。”

    “那你怎么不穿?”他更委屈了。

    “穿,穿啊。”姜秀随口敷衍。

    宁疏狂盯着她。

    姜秀明白了,佛系地闭上眼,“我穿。”

    她把刚脱下来还没十五分钟的衣服又穿上了,那发饰太麻烦,她就不戴了。结果宁疏狂盘膝坐在榻上看她,姜秀只得把头冠也戴上了。

    宁疏狂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秀秀,过来。”

    姜秀好久没听人叫她“秀秀”了,从宁疏狂嘴里听见不知怎么有点麻。人麻了。她乖乖坐下,宁疏狂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绸缎。正是今日盖在她脸上的边角料。他竟带走了。

    姜秀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想让她“表忠心”吧?

    下一刻红绸缎蒙住了姜秀的视线。

    她隐约能看到宁疏狂的脸,他很专注地盯着红绸缎看,下一秒打了个酒嗝。

    “秀秀,要是陆雪音来了,你会不会跟她走?”

    当然要走,不过要是魔界被修仙界拿下了她就不用走了,“不会。魔君大人千秋万代,为魔君大人服务是我的……”

    “骗人。”宁疏狂似乎生气了,握住姜秀的脖子。

    他不会是要把我的脖子拧下来吧?

    咸鱼本能很平静,姜秀正困惑。红绸缎外宁疏狂的影子近了,视线暗了下来。她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宁疏狂亲了她。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嘴角。

    “再说一遍。”宁疏狂用幼稚的口吻命令道,“不说实话就、把你丢到修仙宗门门口。”

    姜秀:“……”好好说话不要吓唬我行不行,“走啊,她是我师姐,我来接我我肯定要走的。”

    还以为大老板会震怒。

    姜秀却听到了一声啜泣,像小朋友得不到糖。

    “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了。

    “那我、我要把你捡回来了。不能丢了。”

    合着你先把我丢回去,再捡回来啊。姜秀有些哭笑不得了。

    “宁疏狂,你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吗?”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知道。”宁疏狂缓缓说,这样低沉轻慢的嗓音,给了姜秀他根本没醉的错觉,“但是喝完了酒,第二天枕边就能长出一个秀秀。”

    姜秀:“……”

    淦原来是这样吗?!

    “秀秀,我给你过生日吧。”

    可我的生日还没到呐。

    “好不好呀秀秀?”

    “行行行。”都说别跟酒鬼对着干,他们不讲道理。

    宁疏狂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嗝生日快乐……”

    姜秀听完了。心想这该结束了吧,他怎么还没睡着?

    什么轻轻地落在她肩上。

    “秀秀,下次我生日你还在吗?”

    不好说了。宁疏狂没有下次生日了,姜秀算了下时间,再过一个多月女主就离开秘境了,界门一开两界混战,宁疏狂会死在她的剑下。

    敷衍一下,“在,肯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