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担心你。”

    宁疏狂:“说你在乎我。”

    好好好,“我在乎你。”

    宁疏狂:“说你喜欢我。”

    得得得,“我喜欢你。”

    宁疏狂歪了歪头,“说你爱我。”

    姜秀:“……”他奶奶的,吃,为什么不吃。得寸进尺了还,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给打点气他不得上天啊。

    “我爱你。”姜秀鼓着腮帮子,“我爱你得了吧。”

    宁疏狂:“你生气了。”

    姜秀一噎。她是很暴躁,从未有过的暴躁。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她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咸鱼。她不应该为人世间任何事动怒,尤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她既没遇到不公也没遇到冷落。其实这两样她在青玄宗都遇见过了,可也没能调动她的情绪。而现在她很生气,不是气宁疏狂,是气她自己。

    她在对自己施压。逼自己回到咸鱼的壳子里,用漠然把她从爱情手里保护起来。

    忽然她的指尖湿濡了,不存在的静电一下下鞭打、刺激肌肤,汗毛竖了起来。她又不是头一次给宁疏狂吃手,就当自己是一截藕。可此刻这节藕有了灵性,有了感觉。她很想瑟缩,逃跑。可这就暴露了她。把她彻彻底底摊开了。

    这座名为“咸鱼”的堡垒分崩瓦解,把姜秀埋葬在最底下。然后爬出个满面通红的少女来。

    “好烫。”宁疏狂抓着她热乎乎的手。

    姜秀:“我病了。”

    宁疏狂一愣,笑道,“你是修士,修士不会生病的。”

    是,修士不会生病。修士的身体那么健康,什么病痛都侵袭不了。所以她生的是心病。姜秀看着宁疏狂,原来我竟喜欢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时光能倒流,让她回到某个节点改变这件事。姜秀实在想不出是哪个时候。好像只有回到最开始,如果她跟着陆雪音去杀魔物,就不会被抓走。从那时开始一切就似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她是四面楚歌而不自知。

    可惜他很快就要死了。因为他是魔君。喜欢上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是一件坏事,这或许才是她一直不肯面对这件事的真正原因。还好,还好。姜秀只是喜欢他,还没爱上他。

    喜欢的人若死了,至多是痛心和遗憾。爱的人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一旦有这个念头心头便如同刀割。所以爱人的人总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一头栽进梁山伯坟里的祝英台,投水自尽的焦仲卿之妻,饮毒赴黄泉的茱丽叶。被那些视性命、名利、富贵高于爱情的人嘲弄,被姜秀一样的看客玩笑。

    宁疏狂伤得太重了。姜秀想到糊涂妖说过水能疗愈他,便想扶他去浴池。她试着去拉他,他却跟一漱水一样软下去。他昏过去了。

    那她的血呢?姜秀划破手腕,放在宁疏狂唇上。血沿着他的唇,一些流进嘴唇,大多数都流掉了。她想到电视剧里常有嘴对嘴喂药的做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咬住手腕含了一口血,轻轻捧住他的脸。

    是有点用处。姜秀不好意思试什么“舌尖撬开牙关”,不过她一亲上去,宁疏狂牙关就松了。他的血泛上来,混着她的血,难分彼此。她又喂了几口,他醒了,嘟囔着什么。姜秀侧耳去听,“撑。”

    姜秀:“……”原本还有一丢丢旖旎的气氛全无了。

    蓦地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下一压,唇滑到她耳畔,“还是多吃一吃吧。”

    多吃一吃?吃什么?被按到底下去了,姜秀才知道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吃,这是整个吞了好吧?!

    ……

    姜秀躺在摇椅上,叼着一根事后芒果干。

    她竟然把魔君给睡了。

    她好牛!

    姜秀开始以为是宁疏狂对她“酿酿酱酱”,谁知道大老板太守男德,啃了半天还在外面打转。幸好姜秀小黄文看得多,理论经验丰富。虽然后来宁疏狂凭借强大的动手和学习能力居于上风,但总得来说大家有来有回,玩得很愉快。而姜秀最后还是赢了一点,她,起得早。

    宁疏狂衣衫不整爬起来找她负责。和走在庭院里啃事后芒果干的姜秀面面相觑,脸如火烧,又回去穿衣服了。

    姜秀缓慢地眨了眨眼,夹住芒果干,潇洒地吐了口气。

    呵,男人。

    姜秀以为她从此翻身把歌唱了。

    然而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局面还是没变,还比之前多了一项“运动”。这大大压缩了她睡觉和看话本的时间。唯一不同的是宁疏狂会观察她了,卑微小姜也卸下伪装,不挂着她那职业微笑。有一些烦了,他就会撒手放开。然后美人捧心般倚着榻,问就是余毒未清。

    她要是信了,他就会得意地笑,亲她的指尖。

    最后发展成在他身边睡,在他身边看话本。

    以上都是那天之后的事。

    那天。宁疏狂和陆雪音夷平诛神宫时,龙阳几人带着魔将魔兵对付云松子等人。当时龙阳之所以那么着急,皆因靳云天去支援了。尽管他比不过陆雪音但也是个男主,帮落败的修士扭转战局。

    唤宁疏狂不来才怒中说了那些话。接着他想到曾经目睹靳云天和丛冷炎吃醋,知道靳云天喜欢陆雪音。而当时陆雪音正和宁疏狂交手,靳云天也联系不上她。反正大家的援手都叫不出来,我被宁疏狂气得要死,也让你受受打击。便说陆雪音现在在魔界,被宁疏狂打伤了,魔君很快就会来。

    这可能是龙阳最聪明的时候,又或者他这样重感情的人知道人最大的软肋是什么。靳云天联系不上陆雪音,又不像姜秀那样百分百信任。关心则乱。加之修士的形势好了起来,他便头脑一热去救陆雪音了。

    靳云天走后刑天还要继续打,发誓今天要把修士屠尽。这时桑桑觉出不对,问清楚后提议先退回魔界。反正今天杀了很多修士,修仙界元气大伤。就这么走了也不亏。

    幸好他们走了。后面姜秀折回救宁疏狂,陆雪音就往青玄宗去了。她一出场就把留下断后的魔物灭了个干净,“女主拯救修仙界于危难”的剧情还是没变,只是细节上有些出入。从“女主从魔君手下救出命悬一线的师尊”变成了“灵力不支的师尊被魔物淹没时女主从天而降”。

    原本宁疏狂打到一半走了还不肯支援是大错。但龙阳等人撤回魔界后发现要不是宁疏狂把陆雪音拦在了诛神宫,魔界伤亡会更多。

    宁疏狂错在感情用事,可要不是他感情用事,魔界这遭至少会再死几个魔将和一堆魔兵。而且他受的伤比他们加起来还重,陆雪音若是在青玄宗动手,伤的就不止他了。真是阴差阳错。

    这些事都是姜秀问糊涂妖得知的。

    姜秀:听出来了,编剧很努力地用设定让主线不崩,比如降智云松子让女主救。

    糊涂妖也知道姜秀本来可以走却留了下来,很是为姜秀着想地问:“福星,你这么在乎你师姐,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