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观山无奈地叹气。一旁魍魉不满地阿巴阿巴。

    桑桑快活地笑,“我爹说,他知道你们修士成亲都是弄什么双修大典,各自携手说两句誓言,再用那生死契将神魂一扣就成了。可这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发个誓嘛,谁不会啊。再说了我魔族没有魂魄,你若肯娶我,我俩恩爱到白头,你若不肯,我用个契束着你也没意思。你要是对不起我,甭管这个契那个契,我定会杀了你,再找一个比你强百倍、千倍的新欢!”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们魔族的姑娘!彪得很!”

    “你们这些魔修啊,可看明白了,魔族的妹子都这样,驾驭不住的早点打退堂鼓吧!”

    “嘿嘿,桑桑也嫁得出去,我家妹子是不是有希望了?”

    魔将起哄喧闹。姜秀也跟着鼓掌凑热闹,顺便给那个大放厥词然后被妹子揍的魔族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宁疏狂笑着看她鼓掌。

    曲观山:“娘子,我叹气是因为我修为不如你。”

    “谁是你娘子,你要抢到了才有娘子。”桑桑说着,身形一闪。谁也想不到她红裙下是一条劲姿长裤,腰间缠着长鞭。三两下没了踪影,曲观山提气追上去。

    刚刚还在起哄的魔将们拿着武器纷纷起身,“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咱们去骚扰一下修仙宗门呗。”

    “好哇,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今天办喜事儿还要找茬呢,走走走。”

    姜秀:“……”太缺德了。她喜欢。

    这时她看宁疏狂,见他耳朵红了,眼皮耷拉着,抢过他手中琉璃杯,鼻下嗅了嗅,“你喝酒了?”

    宁疏狂打了个酒隔,“香,好喝。”

    果酒当然香了,还甜甜的。但后劲十足,比呛喉咙的酒险。姜秀问他要不要去房间里躺会儿,宁疏狂摇头。她又问要不去梅园走走,幽寒城的梅花都开了。他脑袋埋进姜秀颈窝里,点了点头。

    姜秀牵着他的手。两人起身时周围静了一下,都在关注魔君大人干什么去了。接着姜秀笑眯眯地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更没人敢出声了。

    这个福星,好像是之前见的不大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糊涂妖坐在席子上看书,姜秀嘱咐它屯吃的,后者愉快应下。

    穿过圆拱门,走过石子路。起初姜秀与他并肩走着,后来宁疏狂莫名地走到她身后去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亦步亦趋地玩双簧。抓着她的手,甩啊甩。姜秀还听到脑袋上传来“噗噗”声,这个幼稚鬼。

    一朵梅花落在姜秀鼻子上。

    她抬眸望去,是一棵梅花树。那么大的……一整棵。夭寿,樱花树上长梅花了。

    宁疏狂脑袋滑到她肩上,听声音好像醒了,看眼睛还是懵的,“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啊好啊。

    宁疏狂后背倚着树干,一条长腿搭在树枝上,另一条垂下,晃来晃去。姜秀本来想坐在树枝中间的,被他拉到怀里去。看他半梦半醒的样子可能会掉下去,便由着他去了。

    她头顶上不远处有一枝梅花,伸手去取,捻下来一朵。转脸递给他,却见宁疏狂已经摘了一朵,牙齿叼着。红色的梅,红色的唇,很难说谁更绝艳。

    甜的。他含混地说。梅花怎么可能是甜的,姜秀不相信。宁疏狂孩子气地鼓起腮帮子,手指托住她的下巴。本来是喂她尝尝这甜的梅花,杂着果酒甜的吻却停留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确实是甜的。她指腹摩擦着嘴唇,想不通怎么梅花是甜的。把自己摘的丢进嘴里,嚼了嚼,奇怪,又不甜了。是不是他摘的才甜?姜秀让他再摘一朵,他摘了。这次她先尝花瓣,不是甜的。一整朵吃下去,也不是甜的。哦,原来是宁疏狂甜。姜秀伸手抵住树干,续上这个绵长的吻。确实是甜的。怪哉。

    宁疏狂好像酒醒,脖子却还是红的,红到两颊了,“我怎么在这儿?”

    姜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很好吃。

    宁疏狂打量她的样子,“秀秀喝醉了。”

    他记得姜秀没喝酒。

    “我酒量不差的。”姜秀额头抵着他的颈,蹭了蹭,自言自语,“酒不醉人人自醉。”

    宁疏狂搂着她的腰,有点意外,“真的醉了。”

    他伸手接住一朵梅花,觉得很好看,插在她发鬓间。落下来一朵就插上去,不多时姜秀成了一块满头梅花的花泥。

    “幼稚鬼。”姜秀扬起手。漫天花雨,簌簌纷飞。这么用灵力是不是太浪费了?不会。她喜欢,她愿意讨这个喜欢。

    “哪来的花雨?”

    “挺好看的,奇怪,我感觉到灵力了。”

    “兴许是还不习惯吸收魔气的修士吧,这魔修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附近有人。

    是留在幽寒城的魔修。

    宁疏狂本想驱赶他们,却听一人得意道:“我就算不当魔修也能留在魔界。”

    是那个自称姜秀师尊的修士。

    宁疏狂看看姜秀。她还醉着,或许是酒和花产生了什么反应。

    廖归鸿才吹嘘一句,立刻被魔修打脸,“你口口声声说姜秀是你的好徒儿,你们师徒情深,可你都屁股着火跑到魔界来了,她怎么从没找过你呢?而且今日她和魔君来了,怎不见你上前打招呼啊?”

    廖归鸿不回答,端起酒继续和另一个魔修吹嘘,“本来她是进不了内门的,全仰陆雪音师侄。一个进青玄宗十几年炼气期都不到的弟子能有什么好资质?大家都不乐意接这块山芋,是我,是我主动跟师兄说那就让她来我们璇玑峰吧。这样的知遇之恩,她怎么能不认?她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那魔修见状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是青玄宗的叛徒,保不齐有朝一日还会背叛魔界。”

    这下廖归鸿坐不住了,睁大眼睛道,“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个个都知道你背叛了青玄宗。”

    “入魔不能算……背叛!……要说背叛,你们个个都背叛了。岂止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