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雏鸟们都散了,在底下和两人挥手说再见。转身家去了。

    姜秀吃完了就有点无所事事,她来找宁疏狂在这座城的记忆,却发现这座城里他在意的少得可怜。

    就好像一个孩子小时候吃了某个牌子的冰棍,长大后念念不忘。不是因为那冰棍实在太好吃,而是那个味道刚好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想要的不是冰棍,是那个年纪、那个自己、那种味道。

    不知道坐了多久。姜秀心想他爱漂亮,那就去买些衣裳吧。站起来却听宁疏狂说:“要走了?”

    他好像还想坐会儿。

    姜秀又坐下来,“你喜欢呆在这里?”

    他是喜欢这里的茶,还是这里的糕点,还是坐在窗边看风景的感觉呢?

    宁疏狂:“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哦。意思是只要她在,就算只是很无聊地坐在这里也可以。

    姜秀看窗外。

    真要命啊。心蹦蹦地跳。

    从天光到天黑,各家各户的灯笼点起来了。姜秀看到一盏盏“星火”时还恍惚了一下,他们在这儿坐了很久吗?她只是和宁疏狂喝着茶、吃着糕点,一半时间说说话聊聊天,一半时间靠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全然没觉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她甚至都没拿出话本来看,因为不无聊。抓住宁疏狂的手指数数都很好玩儿。

    谈恋爱真是消磨时间的利器。

    怪不得和一个人在一起,用一辈子也不够。

    小二说新的城主上任后寻求出路。琉璃城有最美的月色,上好的茶,干脆做灯笼、办灯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阵子就是灯会,每天晚上都有花灯看。

    姜秀从酒楼往下望。果然人多起来了,从一条山涧溪流变成宽邃的河。白天卖香囊配饰的旁支起贩售彩灯、文玩的摊子,各色皆有,样式丰富。鬻者观者,填衢塞巷。

    姜秀牵着宁疏狂跑到街上,见人手一灯,遂心痒地想买一个来玩。转了一圈没看到别致的。毕竟琉璃城刚刚起步,还玩不出许多花样。

    宁疏狂见她逛了很久没看到心仪的,“没有喜欢的么?”

    “我以为会有那种很漂亮的。”就姜秀在清宫剧里看到的,八角灯笼,八面涂画、八面观灯。她逛到现在看到最复杂的灯笼就是兔儿灯了,栩栩如生但不够精致。

    宁疏狂想了想,“要不买几十个?”

    以量取胜,姜秀嗔他一眼,“我又不是来进货的。”

    他不知道进货是什么意思,“像星星那样应该很好看。”

    是说几十个灯笼挂在一起。姜秀想了想,确实好看。琉璃城的灯会规模还太小了,灯笼各挂各的,不像电视剧里好几排灯笼列在一起。真应了“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她看剧的时候还想着去影视城看一看,后来真去了影视城,都只剩光秃秃的场景。

    道具组,你们骗得幼小的我好苦。

    算了,随便买一个。姜秀将就着挑了只兔儿灯,给宁疏狂也买一个。两人走过小桥时还看到了白天的小雏鸟们,拿灯笼围成一个圆,在中间蹴鞠。他们招呼两人一起玩。姜秀刚刚吃饱,抱着臂表示她看看就成。

    宁疏狂看了看来时路,“玉佩掉了。”摸摸腰间,“你在这儿等我。”

    姜秀点点头。

    不一会儿宁疏狂回来了,给姜秀带了桂花酥。姜秀吃了两块,剩下的给小雏鸟们。

    她不偏心的时候对谁都很好,偏起心来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孩子们玩累了,姜秀也看倦了,她有一个想去的地方。正要离开,桥那头有个人大喊着朝他们跑来:“公子!那位公子请等一等!”

    男子气喘吁吁地在姜秀和宁疏狂面前停下。

    姜秀定睛一看,这是个魔修,而且刚刚入魔,看着很弱的样子。怪不得跑这几步路就上气不接下气。小伙纸,你这么弱是会被强者吞掉的。

    男子看清了宁疏狂和姜秀的容貌,愣了下:“你是……魔、魔君?不,现在的魔君是龙阳了,你是……宁……”

    “宁疏狂。”姜秀瞬间敛了笑,“道友记性这么差,怕是在魔界活不久啊。”

    “修士?这里怎么会有修士?”男子惊讶非常,这次他记性不差了,“你是陆雪音的师妹,姜秀?”

    姜秀看宁疏狂,“我知名度比你高。”

    宁疏狂:“嗯。”他用指腹揩去她嘴角的糕点屑,“那怎么不高兴了?”

    她是不高兴。男子说第二句话时她的眼神就冷了。姜秀自个儿不知道罢了。

    “有么?”她歪了歪头,看向男子,“魔修未经允许不能离开幽寒城,你跑出来是想找死?”

    男子讷讷,“我、我刚和道侣来魔界,还没去幽寒城……”

    姜秀:“太好了,一死死一双。”

    男子:“……”他觉得姜道友对他的敌意比宁疏狂强多了,而且他看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明天就去幽寒城!是我道侣她看到这边有很多亮光,就想过来看看……”

    姜秀:“这位道友,好奇心害死猫。你们一路走来,没发现魔族一直盯着你们看吗?”

    男子这才注意到那些魔族的目光。

    魔族认得宁疏狂和姜秀,不认得他们。怪不得一路上不管他道侣怎么和魔族搭话,对方都不理他们。

    姜秀:“你想干什么?”

    “我……”男子鼓起勇气,“我想问问姜道友,你的兔儿灯能否割爱?”

    姜秀瞟了眼手上的兔儿灯,“这街上有很多花灯。”

    “我道侣说其他的不好看,就这个还行。”

    这倒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