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看他一脸惆怅,“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宁疏狂鼓起勇气,“我、我会负责的。”

    姜秀:“你当然要负责了,不然我就把你做成干货。”

    她真的对干货好执着。

    咻咻刚刚跑掉了,完事又回来了,仰着头看姜秀,“我们可以去魔界了吧。”

    宁疏狂觉得妹妹也不对劲。

    她想去魔界就跟想回家一样。

    若是真的,她是魔物,那魔界就是她的家了……

    一股馨香钻进宁疏狂鼻子。

    姜秀双手勾住他的颈,“疼么?”

    他想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问方才。她渡了一些魔气给他。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是很疼。但宁疏狂觉得没什么,不知是天生就有习惯的本领,还是领略过比这更难受的事。

    “不疼。”他摇摇头。

    “走吧,去魔界。”

    姜秀勾勾手指,那些囚禁着魂魄的魔气便飘了过来,“这些啊,就送给桑桑吧。她的招魂幡挺喜欢吃的。”

    桑桑是谁?

    姜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未知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应当害怕未知。却不。如游子归家、倦鸟还巢。谁会害怕通往家的路是未知呢?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下,宁疏狂在山门下看到了一个白衣人。吓了一跳。

    姜秀:“在这里等我。”说完走到白衣人面前,“靳掌门,他们说你在金殿前跪了七天七夜,我方才怎么没瞧见你呢?”

    靳云天:“她花了三千年重建青玄宗,你用两个时辰便毁了。”

    “别说三千年了,就是三万年,我想毁就毁,师姐不会生气的。”杀人诛心,“倒是你,三千年了,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看,你总能很精准地给她她不想要的。这大概也是你的一种天赋吧。”

    靳云天艰难吐字,“她不愿意见我,我自然不会扰她。”

    “师姐不是不愿见你。”姜秀说,“她只是觉得欠了我,所以才与天命对抗。她觉得爱你是一场错觉,那你就用行动告诉她不是。山门外三千年徘徊,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靳云天如遭雷击,久久说不出话。

    姜秀话已说完,掉头离去。靳云天嘴唇嗫嚅,似乎还想问问她什么。这时姜秀折回,“靳师兄,帮个忙呗?”

    这一声靳师兄恍若隔世。靳云天想起初见时便是这个小师妹最先喊了声靳师兄,然后那女子转过身来。这是两人的第二面,她笑着说了声“靳道友”。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一身血挺难受。”姜秀说,“借你净尘术一用。”

    靳云天:“……”她莫不是忘了一身是魔气。

    他帮了这个小忙。果然灵力碰到魔气时激起电光,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多谢了。”脚步一顿,“送靳师兄一句话,宁可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这时靳云天才看到了宁疏狂。

    她竟真的找到他了。

    宁可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靳云天矗立良久。下定决心,御剑西去。

    宁疏狂亲眼见姜秀随手一挥,一个尽是扭曲紫色的通路出现。

    他迟疑。咻咻二话不说先跳了进去,姜秀朝宁疏狂伸出手,“来,我们回家。”

    ……

    诛神宫。

    曲观山追着桑桑跑,“娘子,你小心点!”

    桑桑挺着大肚子,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曲观山立刻慌了,“娘子,你是不是要生了?”

    桑桑瞪他一眼,指着肚子咆哮,“一千年了,老娘怀这个球一千年了!”她用力地蹦了几下,“要是现在能噔地下来,我谢它八辈子祖宗!连阿秀都说我怀了个哪吒!不对,哪吒都不用一千年!”

    “要不咱不要了?”曲观山第五百六十三次说出这句话。

    桑桑咬牙切齿,“要,怎么不要?你不要我要!滚!”

    曲观山:“……”第五百六十三次试图爱妻并失败。

    这时她看到天边紫光闪烁,欣喜道:“阿秀回来了!你回去吧,我要和小姐妹喝下午茶去。这段时间都别来烦我,怀也怀一千年了,别以为这几天就能卸货。”

    曲观山默默攥紧拳头。

    自从姜秀弄出个什么“下午茶”之后,他三天两头看不到老婆。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赶来诛神宫,老婆赶他走。这还有天理吗?

    话虽如此,曲观山还是得跟着她。一个魔修卜算命数后告诉他桑桑就要生了,这几日的功夫。所以他推掉了所有公务,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啊!”曲观山听到桑桑大叫。

    生了生了?赶紧跑过去。却见桑桑站在廊下,指着前面,“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