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墙塌了,烟尘滚滚。宁疏狂看见一个傻不愣登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少女。

    他认出来了,是秀秀。

    接着她一脸惊恐地栽下了床。

    宁疏狂:“……”

    有点可爱。

    他不受控地走过去,提起她的领子。

    “行吧,带回去煲汤。”

    原来我们的初遇这么……离奇啊。

    宁疏狂辗转许多个场景,重温过往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期间许多更久远的记忆闯入脑海,他知道姜秀为什么不想让他恢复记忆了。

    知晓了一切,他叹了一声。

    原来三千年前的我小时候那么惨啊。

    还被糊涂妖骗了这么久,怪不得秀秀要罚它。糊涂妖给它浇魔血是为了吃他,倘或没有魔血他也许就不是这样子了……各种情由说不清道不明。但宁疏狂知道一点,他不恨、甚至感谢糊涂妖。正是它给了自己遇到秀秀的机会。

    宁疏狂走到记忆尾声。

    他看着三千年前的自己在姜秀怀中消散。记忆就到这里了,但他能轻而易举地想到那是她有多么痛苦和崩溃。宁疏狂,你竟然让她哭了,真是罪该万死啊。

    宁疏狂还看到了三千年来数十次的轮回转世。

    前十世他过得很不好,穷困潦倒且少年早逝。第十一世开始他有了一个妹妹,也叫咻咻。彼时的她还是个黑发黑眸的小姑娘,伴随着每次转世,头发变白,双眼赤红。

    她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再次死于二八年华。一世又一世,每次他死时她都在身边,握着他的手。宁疏狂逐渐感觉不对起来,怎么会有一个人一直做我的妹妹呢?他想知道自己死后咻咻怎么了。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了。

    看着宁疏狂死去后,咻咻仰头望着天空。一粒雪落在鼻尖,她轻声说:“我已经替你找到他了,你什么时候才来呢?”说罢引剑自刎。

    每一世都是。她像一片沾到他衣上的花瓣,不顾一切地追着他。

    每一世宁疏狂死时咻咻大多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终于有一世她跟上步伐了,只比他小了一岁。那是人间的灾年,他死于战场之上。少女赤足走过尸海,跪坐在他身旁。

    她背对着宁疏狂。宁疏狂心里急切地说:转过头来,让我看看你。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少女转过脸来看他。

    是秀秀。

    是他预料中的答案。

    她笑了笑,再度死在他身旁。

    上穷碧落下黄泉,应是人间再相见。

    脸颊冰凉。

    他已泪流满面。

    宁疏狂缓缓睁开眼睛。

    姜秀仍坐在他身旁,只是衣上有血。她怀中抱着、准确来说是抓着一只紫黑色的动物。叫嚣着:“我是天道,你敢抓我我要你死哇啊啊啊——”

    “闭嘴。”姜秀敲它脑袋。

    宁疏狂:“你受伤了?”

    再度听到这样沉稳幽冷的嗓音,姜秀愣了下,“没。我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打它很容易。”

    宁疏狂歪头,又露出村夫宁疏狂的困惑,“战力天花板是什么?”

    “就是最强的。”姜秀又锤了天道一把,“我要把它带回去给曲珍珍。”

    她有点害怕,但事已至此总是要面对的,鼓起勇气,“你想起过去了吗?”

    宁疏狂点头。

    “那你……”姜秀抿了抿唇,“你现在还快乐吗?”

    她好怕。

    好怕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宁疏狂长长地叹了口气。

    姜秀的心提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问,用什么办法问,变着花样问,现在问过去问,答案都一样的。”他郑重其事地说,“只要有你,就很快乐。”

    这样动人的时刻被天道打断:“哇啊啊气死我了我要干掉你啊啊啊——”

    姜秀还未动手,它被涎丝裹成一个球。

    她惊讶地看着,明白他真的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恢复记忆后涎丝也回来了。”宁疏狂摊了摊手,“你把我给你做的头冠和衣服丢了,是想和我断绝关系?”

    姜秀垂眸,“不是……”

    “反正也穿这么久了。”话锋一转,“我现在做衣服可厉害了,还会绣花。回头我给你多做几件,不对,几十件,咱天天都穿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