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是该走了。”

    之前是魏子渊相邀,现在藏霜节已过,便该启程离开了。

    平都目前看着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已经暗潮涌动。

    自他们来后,侯府和魏子渊离心,矛盾已经摊在了明面上。

    朝中几位老臣经叶家一事后,暗中偏向魏然的不少。

    虽然这些人手中并无多少实权,可号召力还在,足够和尚未站稳的新秀分庭抗礼。

    再待下去,可就要卷入是非了。

    只不过还有一事未解决。

    第二日,凌晏掐着时间,避开魏子渊的耳目,再度走进金鸿的宅子。

    金鸿今日没有除草,而是在煮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甜中微微带着丝涩意。

    这是今年的贡茶,魏子渊让人拿了几两给他,足以见对他的重视。

    金鸿知道凌晏说到做到,可看到他进来,还是有些吃惊。

    不自觉摇头低笑,“太子殿下。”

    “金先生。”

    凌晏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煮茶。

    该说的昨天都已经说了,重复反而让人厌恶,反正他知道自己来的目的。

    红泥小火炉,炉上白烟滚滚。

    金鸿给凌晏斟了一杯,“太子殿下尝尝?”

    “多谢。”

    两人对坐,闲聊了一会儿,不涉及朝政,只谈见闻。

    凌晏名义上在青城山静养,实则该去的地方都去得差不多了,见识不可谓不广。

    金鸿虽然被赶出了家族,但此前也是族中翘楚,博古通今,再加上之后各地流浪,胸怀同样广阔。

    两人相谈甚欢。

    越是和他深聊下去,越能发现凌晏的不同寻常。

    同样都是皇子,金鸿难免会把魏子渊和凌晏放在一起比较。

    很显然,当今陛下的胸怀和见识都是比不过面前这位的。

    金鸿倒掉杯中的残茶,重新满上一杯,突然有些感慨。

    若当初那人还在,北璃形势只怕会比现在好得多。

    作为御书房的常客,且逐渐淡出局外后,金鸿能比旁人更快地察觉朝中变化。

    只怕北璃过不了过久,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

    宫中不见刀剑,却处处都是人血。

    金鸿敛下眸子中的情绪,没让凌晏看到。

    凌晏只待了半个时辰便走了,金鸿望着他的背影,看向被竹篱笆圈起的橙红色的花,再度陷入沉思。

    大门突然又被推开,金鸿听到声音,以为是凌晏去而复返。

    抬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秦枫。

    脸色当即微变,将人引入屋内,关上门,“你怎么来了?”

    之前陈寥一直在下令抓捕他,最近出事,分身乏术,搜捕松懈了些。

    他还以为秦枫早就离开了平都,没想到今日居然能重新见到。

    相比于他的紧张,秦枫反而放松些,站在他面前,“我们,该有一年多未见了吧?”

    金鸿没有出声,只是点头。

    自念卿死后,秦枫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金鸿倒是想帮他,可那个时候但凡跟念卿有关系的人,魏子渊都看得很紧。

    他若是冒然去找秦枫,反而是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