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这怨种死党皮囊是真好,虽然还是少年,五官青涩了些,矮了些,但他皮肤光滑雪白,剑眉桃花眼微笑唇,帅哥的要素已经一个不少。

    有很多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不看他家世也愿意跟他来一段。

    但边邵这人吧,很奇怪,择偶标准有二:美到天上但自卑到骨子里。

    你说都那么美了还自卑个什么劲儿?那肯定是某个方面特别缺,比如穷胖残老弱病。

    边邵这人一遇上对胃口的自卑美人,各种浓情蜜意,给人大手大脚花钱买名牌买房子,说些“宝我最爱你,世界上你最重要”的甜言蜜语,把人哄得团团转后……

    “我说过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啊。”没十几天就分,边大少爷无缝连接下一个小宝贝,堪称狠心。

    他那些宝还觉着自己在热恋期呢,怎么肯啊?一个个边骂他渣男,边跟踪他求“复合”,边邵玩脱了被堵,还得薄厌言报警救他。

    总之,事闹大了,边邵这人,在富家子弟圈子里名声也就臭了,很多人背地里说边邵品味独特,就爱扶完贫就跑。

    薄厌言被他那堆破事烦得很了,也骂他闲着没事干,这大少爷完全不听,继续开始作,去渣下一个美且自卑的宝。

    如今这人眼尾微翘,似醉非醉一个眼神暼过来。

    脑子里想法转了一圈,薄厌言心如止水,刚才的惊艳?明明是被骚气攻击了。

    薄厌言没好气想甩开他,他可知道边爹是个狠角色,公司在房地产行业里做到顶尖,人也是比较传统,极严肃苛刻。

    边爹看到薄厌言这粉毛又浓妆艳抹,扶着他儿子回来,还不当场痛骂?

    已经进了别墅,即将敲门。边邵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咬牙:“这都快十二点了,你帮我按个门铃,喊一声!不然没外人在场,我爹可能会黑化。”

    “……”怂不怂呀?

    薄厌言从来也没觉得边邵那么怂,果然还是老子克儿子。他华丽丽翻了个白眼:“边大少爷,你到时候可别怂,要我自个儿上啊。”

    边邵随口跟他打嘴炮:“我怎么忍心让你上呢?多累,当然是我上。”他特意把“上”加重,似笑非笑。

    薄厌言一顿。他也算是花花公子,嘴里什么话都能说,但这怨种死党……骚不过骚不过。

    他懒得多说,索性直接按了门铃。

    不过几分钟,门便开了,里头明亮的光照进了黑暗,也照亮了薄厌言呆若木鸡的脸。

    “……?”边邵纳闷道,“你咋的了?”

    他说着就要探头望去,薄厌言一个用力捂住他眼:“别看,别看,你会死的。”

    边邵挣扎。怎么的?边爹是美杜莎呀,看一眼就会变石像。

    …当然不会变石像,但是你会被当成石像般毫无怜惜地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薄厌言压根无法相信一个现代社会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家里头,客厅餐桌上地上摆着那么多凶器!

    刀、锯、钻、鞭、棒、绳、锤……

    鸡毛掸子在其中都显得有了人情味儿。

    难怪边邵不怕,这搁谁不怕啊?

    薄厌言心下大骇,尽管那中年男人身着西装,端坐在餐桌边,眼神看起来很和(核)善,但他还是扬起最恭敬温和的笑:“伯父你好——哎呦!”

    他还想着找边伯母帮帮忙呢,之前在宴会上,边伯母一袭淡青旗袍,别提多素雅温婉了。

    然而一只拖鞋好死不死盖在粉毛脑袋上,砸过来老疼了。

    他捂着脑袋,扯下拖鞋,往始作俑者看去,随即满脸惊愕。

    边伯母?!

    薄厌言这嗓子叫得太凄惨,惹得掌心下眼睛转了一转。

    边邵没忍住好奇心,掀开他手,一转头就对上薄厌言震惊而复杂的同情目光。

    …难怪你那么渣,玩弄别人感情,一定是家里温暖得到太少了,心理变态了吧。

    边邵:“??”

    他还没反应过来,边伯母就一脸温柔体贴对薄厌言表示歉意与关爱,顺便委婉请他快点滚蛋。

    薄厌言也很尴尬,他犹豫着,瞥了边邵两眼,觉得他人家事不好插手,又怕边邵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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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这时,边邵走进家,视线对上餐桌上坐着一动不动眼神复杂的边爹,这才看清了客厅里角角落落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大,转身就想跑。

    玩这么大?以前十二点回家也没这样啊?

    然而他眼眶都给吓红了,朝外面奔去,身后伸来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衣角。

    他僵硬扭过脖子,边母慈爱望着他:“这么晚了,就别出去玩了。”

    薄厌言注视着这幕,一阵牙酸,他要上前要解救边邵的衣角,最后被边母一拖鞋逼退。

    “这么晚了,薄先生也该回家了。”一直沉默着的边爹,终于直白下了逐客令。

    甚至眼神还有点敌意。

    都这样了,薄厌言只能眼看着别墅大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门口沉默几秒,还记得少年当时被一鸡毛掸子抽到跪在地上,睁着桃花眼紧紧望着离去的他,仿佛绝望,仿佛求救。

    然后就被抽到哇哇叫。

    哦,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