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角落里的常娥十分不解。

    几乎是看见秦优的瞬间,她下意识把手上的报告单往身后藏了藏。

    然后她才注意到——那小子似乎睡着了?

    莫名松了一口气,常娥却忍不住捏着报告单躲在阴暗处偷窥。

    庞似来了。

    庞似把人接了过去。

    苍凛揉了揉胳膊又把人给搂回去。

    常娥的表情越发的难看了。

    这两个人是谁?

    还有,为什么他们对秦优这么好,甚至连叫醒秦优都不愿意?

    常娥看着这一幕,妒忌得死死攒紧手里的报告单。

    她今天来做产检,一个人。

    常娥虽然早就知道秦封心里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但是她真的没想到,秦封竟然连陪她做产检都不愿意。

    刚才做产检的那群孕妇里,竟然只有她是一个人。

    常娥心情本就不好,现在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极致。

    她看着秦优被人小心翼翼呵护在怀里,精致的妆容扭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优分明是被她用手段赶出了家门,连公司也待不下去,她甚至还怂恿秦封把秦优的卡给停了,秦优现在应该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四处流浪无家可归,最后不得不向她和秦封低头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秦优现在看起来,过得比她还好?

    常娥死死盯着那两人,心里万分不解。

    她一直找人盯着秦优,秦优应该没有任何朋友才对,这两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越想越妒忌,精致的指甲深深扎进了肉里。

    “我带他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忙吧。”

    苍凛纠结了很久,还是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庞似呵呵笑着跟上来。

    “没事,我看你这样也不方便,我送你一下,把这个放你车上,等秦优醒了饿了你记得让他吃这个,对胃好。”

    他颠颠地跟在苍凛后头。

    苍凛没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跟着一个人,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砰!”

    “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

    秦封看着照片里被男人抱着的秦优,气得直哆嗦。

    常娥比他拍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拼命顺了半天胸口,才忍不住暗自瞪了秦封一眼。

    她可是个孕妇!

    就不能照顾点她吗?

    心里想着,常娥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她甚至还凑了上来给秦封抚顺了气。

    “你气什么?在这里发脾气有用吗?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你的面子不都让小优给丢光了。”

    她一边说,一边煽风点火。

    “唉,不过让我说我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小优怎么这么不懂事?那祁家大小姐多好的联姻对象啊,如果能和她结婚,以后公司发展只会越来越好,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他好啊。他倒好,居然,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秦封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常娥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会儿,才试探开口。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我们想的那样,万一其实只是小优的朋友呢?可能,可能只是小优身体不舒服,所以他不想叫醒小优才……”

    要是秦优在这里,他肯定会给他后妈一个大拇指。

    都说最了解自己其实是自己的敌人,这话可真的没错。

    但秦封可不这么想。

    “谁的朋友会做到这种份上!”

    他烦躁地打断了常娥的胡说八道。

    他也是男人,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怜惜这种词?

    除非是那种关系。

    而且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本来就伤风败俗,更别提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常娥见他这么生气,心里却暗自开心起来。

    生气就好!

    最好对秦优那个贱种彻底死了心,这样她肚子里的这个,才是秦封最看重的。

    心里想着,常娥嘴上可不这么说。

    她假情假意作出惊讶的样子,然后又‘苦口婆心’装模作样地劝道。

    “这也不好说啊,我看年轻人有时候打打闹闹就是这么亲近,你也别太认真了,万一真的是我们误会了呢?”

    “误会?”

    秦封听了气笑了。

    “误会什么?误会他和男人搞在一起?那他去医院做什么?还让人这么抱着……”

    他说出来都只觉得丢尽了面子!

    常娥故作惊讶。

    “那你的意思是,小优他真的……”

    她故作苦恼,又主动开口。

    “那要不,我们把人接回来,好好管管?”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打着别的主意。

    这秦优一天不在她眼皮子底下放着,她这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还有那两个人,秦优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几天秦优被赶出去后又到底去了哪?

    一想到这些事情她居然一件也不清楚,常娥就忍不住握紧了手心。

    她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该让人把那贱种赶出那套房子。

    还是得把人放在身边,才好管控。

    她的想法和秦封一瞬间不谋而合。

    只是秦封想的是,秦优喜欢男人?

    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搁?

    还有祁家大小姐那桩婚事……

    秦封心里计算着,目光落在常娥身上。

    常娥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

    秦封看了一眼,“是不该让他继续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你安排一下,把人给接回来吧。”

    若是之前,常娥只会在心里气得直骂娘,又把她当枪使。

    但现在?

    她没有拒绝,只是仓促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了。

    她甚至留了个心眼,还安排了人去查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份。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了那两个人的身份。

    “苍总?!”

    常娥猛地站起身,她看着查到的资料上高大男人躯体几乎是完美的黄金比例,英俊的面庞仿佛是艺术品又仿佛浑然天成,他不苟言笑眉心紧蹙显然十分冷漠难以接触。

    但是常娥还记得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这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看着秦优那贱种的时候,那眼神和现在这照片里完全仿若两人。

    那贱种怎么会认识苍总?

    苍总和那贱种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凭什么那个贱种总能轻而易举讨人喜欢?

    常娥妒忌之心让她的面容扭曲,指尖用力到生生掐断了她刚做的指甲。

    不行。

    她一定要把那个贱种给接回来!

    还有那个祁家大小姐,对!

    秦封说得对,这个贱种就应该发挥最后的用处,去和那个女人联姻!

    “……你说有人在查我?”

    苍凛压着嗓音接起了电话。

    他目光扫过床上还在熟睡的秦优一眼,从床边起来往阳台走去。

    嗯?

    他怎么好像听见苍爹的声音啊?

    不对啊,他和苍爹不是很多年没联系了吗?

    秦优睡得迷迷糊糊,脑子还有些混乱的在想。

    又过了一会儿,他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

    他现在住在苍爹家里是苍爹养的好大儿!

    等等?

    他刚才怎么好像听见苍爹说有人在查他?

    莫非苍爹出事了?

    秦优一个翻身飞快下床冲出卧室。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发现客厅的阳台外面站着熟悉的身影。

    秦优光着脚就追了过来。

    走得近了,他忽然又停下来。

    等等?

    万一苍爹在聊的是商业机密呢?

    秦优只迟疑一秒钟。

    是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他,已经下决心要咸鱼的男人,就算听见了,难道还会把苍爹卖了然后为某个老头数钱吗?

    他必不会!

    他会誓死守护苍爹和苍爹的钱钱!

    秦优吧唧一下把自己贴在了玻璃门上。

    偷听.jpg

    阳台外,苍凛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查过了?确定是她?”

    “确定。”

    助理有些迟疑,但还是捏着手上的资料报告。

    “事实上,我擅作主张追查了一下对方。我非常肯定是调查您的是秦先生的继母,另外我还查到两个消息,是关于秦先生的,您看?”

    苍凛捏住了手机。

    “……不要让他知道你查过。”

    助理怔了一下,然后决定之后重点记上——秦先生对苍总来说很特别,需要特别对待。

    他连忙应声。

    “我明白,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和苍总您无关。不过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听一下那两个消息。”

    “和他有关?”

    苍凛听出了助理的意思,他沉声问道。

    助理点头。

    “是的,而且对秦先生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

    助理不太确定,“您要听吗?”

    苍凛说不犹豫是假的。

    他当然很想知道,但是……

    “听啊!苍爸爸你在想什么?听,听大份的!”

    犹豫间,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苍凛下意识一转头,然后对上秦优贴上玻璃上的变形的表情。

    他心跳顿时漏跳了好几拍。

    秦优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秦优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他和助理的话秦优都听见了?

    他……

    苍凛眼神都放空了,他迷茫中只感觉到自己手机一轻。

    “那什么?我就是秦优,说吧,我的事苍、苍凛没什么不能听的。”

    秦优拿过手机十分淡定地冲着那头开口。

    然后他给了苍凛一个恨爹不成钢的眼神。

    苍爹,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在畏惧什么?

    面对疾风吧!

    助理也吓了一跳。

    他有些磕磕巴巴,“秦、秦先生?”

    夭寿了!

    苍总您在做什么啊?

    秦先生就在旁边您怎么不早说啊?

    秦优等了一会儿。

    ?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苍凛。

    哦哦哦,他懂了。

    秦优一脸乖巧懂事地把手机塞回去。

    “那什么,你助理听你的话。”

    秦优,不介意?

    苍凛眼神迟疑,却下意识按照秦优说的做了。

    “……说吧。”

    助理也不瞒着了,他飞快把事情说出来。

    他现在就只想说完赶紧挂断电话!

    真的太尴尬了!

    “是这样的,我这边查到了两件事。”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

    常娥想要把秦优给抓回来,另外就是常娥以秦优的名义给祁家大小姐发出了邀约。

    “……似乎是那位女士有意给秦先生和祁小姐牵红线。”

    说完了!

    两位告辞!他只是个平平无奇而且要在苍总不在的时候加班的社畜助理罢了!

    那头挂断了电话,这边秦优满头问号???

    “她脑子进水了?我就是被她赶出门的,她现在又想把我给抓回去?”

    这是什么操作?

    苍凛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祁家小姐是怎么回事?”

    嗯?

    对啊!这才是重点。

    秦优惊觉自己抓错了重点之后,又是一把子愤怒。

    “这个女人有毛病吧?那老头脑子进水想让我去和那什么祁家大小姐商业联姻就算了,她在这里面插一腿算怎么回事啊?”

    难道那女人就不担心,到时候他和祁家强强联合?

    那还有她常娥什么事?

    秦氏不整个都得是他的?

    那女人脑子也进海了?

    秦优想不通。

    他下意识想要找苍爹帮他分析分析一下。

    一转头,秦优猛地看见苍凛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沉闷的但是他却看不懂的情绪。

    秦优愣了一下,苍爹,怎么了?

    苍凛几乎是凭借毕生的自制力,才收敛了自己听见秦优说联姻时心中的痛楚。

    他甚至不敢眨一眨眼睛,他怕闭上再睁开,他就要挡不住自己的真心。

    嗯?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

    秦优又仔细看了几眼。

    苍凛一脸镇定。

    “怎么了?”

    嘶?

    难道是因为他刚睡醒眼花了?

    秦优抓了抓脑阔,然后飞快放弃了纠结。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秦优嘿嘿笑了几声,靠了过来。

    “那什么,苍爸爸,有件事你帮我个忙?”

    苍凛看着他这幅表情,只觉得莫名熟悉。

    秦优想要让他背黑锅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讨好的笑着看自己。

    平复了心情,他摇摇头。

    秦优瞪大了眼睛,苍凛又沉声道。

    “不用说帮,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不管是什么,他总是愿意的。

    这就叫做大起大落吗!

    虽然但是,苍爹就是坠吊的!!!

    秦优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然后语出惊人。

    “那苍爸爸之后就麻烦你假装一下我老公、哦不对,男朋友也可以!”

    苍凛浑身一震。

    他呼吸一窒,瞳孔放大到有些涣散。

    秦优,在说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有什么阴谋,反正联姻什么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联姻的,但是她和老头都好麻烦啊。”

    生活不易,秦优叹气。

    他幽幽说着,又嘿嘿一笑。

    “不过要是我喜欢男人的话,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吧?我就不信他们两个人脸皮能那么厚,明明知道我喜欢男人,还敢提出让我去和祁家大小姐联姻!”

    人不能,至少不该吧?

    麻烦某夫妻两人留一点做人的底线!

    秦优说完,又一脸期待地看向苍凛。

    “宁老人家会答应我的,对吧?”

    反正都当爹了,再喜提一个男朋友的身份,苍爹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想看吧!

    这样就伴侣孩子都有了,分分钟就走上了人生赢家的道路!

    一般人能拒绝吗?

    应该都不能吧?秦优试图洗脑自己,并试图给苍凛洗脑。

    苍凛嘴唇蠕动。

    苍凛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

    他看着秦优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现在,秦优就在他的面前。

    他能看得见听得清甚至有时候会在他的怀里,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开口去拒绝这个提议。

    归根到底,被秦优深深信赖和依赖的苍凛?

    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卑鄙的爱慕者而已。

    他无法拒绝。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僵硬着点下了头。

    “……好。”

    作者有话要说:直球!

    是某人打出的直球!

    那么请问怂怂的苍爹他接球了吗?

    天啊!

    他接住了!

    喜!大!普!奔!

    (这章是不是很肥?因为找不到地方断章只能把它写得这么肥的我不禁感慨一声,真滴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