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未来,你从前,就没想过这些么?”

    对面陷入了死寂。

    阿苦以为舒棠被鲛珠控制了,其实舒棠早就醒了,只是一时半会儿在鲛珠制造的梦境出不去而已。

    听见阿苦的问话,脑袋空空的舒棠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真没想过。

    七十年以后太遥远了,对于舒棠而言,思考七天内的事就足够了。

    阿苦,“你现在看见了,这都是即将会发生的事。”

    阿苦又抛出了诱饵:“只要永生,就可以和他长相厮守,”

    阿苦太相信鲛珠了,七百年里无往不利的宝物,不可能在舒棠身上失效。

    所以他以为舒棠现在安静,是被鲛珠迷失了心神。

    于是他就直接露面了。

    舒棠也就看见了阿苦。

    阿苦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的,突然间外面一道惊雷乍起,阿苦脸色一变——

    他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用禁术吸食着两只邪神的力量,但所谓禁术就是指,副作用极强。

    一旦那两只邪神出事,阿苦也会被反噬。

    于是,他没能来得及继续,只能匆匆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舒棠的梦境。

    ——“明日,你想要知道长生的方法,就来山谷找我。”

    舒棠看着阿苦消失,想了想,打算醒过来告诉神。

    然后在梦里溜达了一圈,又睡着了。

    现实里,蒲团上的阿苦一口血吐了出来,唇色苍白无比,震惊地看向了宗祠的方向。

    他趁夜想要去入梦,结果舒棠那边仅仅是托了一个梦,效果还未知,可是宗祠的方向——是阿苦苦心经营的老巢被端了,养了六百年的两只邪神全消失了。

    阿苦又猛地吐了几口血,心脉几乎传来了撕裂的疼痛,在地上蜷缩、痉挛。但是他连停留都不敢,直接化成了一团黑气,消失了。

    舒棠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

    小山村里电闪雷鸣,吹得小院子的窗户呼啦啦响,灯泡闪了两下就停电了,暴雨倾盆而下。

    要是没有周围蓝色的光点,四周就是一片漆黑了。

    舒棠爬起来,把往里面飘雨的窗户关上了。

    她听见了声音从外面传来。

    脚步声沉稳,是人鱼。

    但是人鱼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一边的空房间里。

    舒棠打开了手机灯,从床上下来,找了几条干毛巾朝着声音的来处走去。

    人鱼把被黑色血污染脏的上衣脱了,擦拭着湿漉漉的漂亮白发——

    因为就连白发上,都是黑色的血污。

    两只邪神都死了,他们虽然被养得凶戾无比,可是神志全无,只能靠着本能掠取。

    深海之神也许凶残嗜杀,但神在面对神的时候,也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稀薄的怜悯。

    神不愿看见他们这幅模样,利落地给了一个干净的解脱。

    没人知道那两只邪神究竟是哪座山的山神,又是何时被阿苦抓住养成了邪神的,连姓名都没有的小山神,被折磨了六百年。

    人鱼将他们葬在山上。

    既然不知来处,至少回到土里去。

    邪神的浊气虽然已经不能折磨深海之神了,仍然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神。

    尤其是邪神陨落时候——

    浊气滔天,几乎吞噬天空。

    在亲手葬了两只山神后,人鱼看起来很焦躁,耳后的鱼鳍冒了出来。

    不巧的是,人鱼正在特殊的时期,鱼尾的尾端都开始发红,被浊气一冲,恶欲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勾起,几乎提前逼得人鱼进入了特殊时期。

    就比方说现在——

    虽然擦着头发,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其实浑身焦躁的气息几乎掩盖不住,只能用人形克制一些,才不会让鱼尾不耐地甩来甩去。

    浊气就像是一管催化剂。

    人鱼很克制,因为凶残的本性,所以必须要极为克制,才能和脆弱的人类恋爱、相处。

    触碰她的时候都要小心力道,因为凶悍的人鱼,指骨都可以捏碎一条深海巨兽的脊骨。

    但是今天晚上,人鱼焦躁又暴戾的气息藏都藏不住了。

    他不得不先在这里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