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意驰点了点头,“还有呢?”

    “……?”

    楚限大概是没想到沈意驰会这么问,“就和你说一声我到了。怎么?你还想听我说点什么?”

    “知道了,好好开会,”

    沈意驰顿了顿,“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刚开始上班。”

    “等一下,”

    楚限嘴比脑子快一步,他看别人给家里打电话都难舍难分,沈意驰这个死木头怎么这么快就要挂他电话?

    “嗯?”

    沈意驰故意拖长了尾音,似乎是在等着楚限说话。

    “……我这几天查了沈肃的那个情妇,她买的那几支股票又在跌,你小心他们又去找你要钱,这几天别回你自己家,就住我那里,保安不会放他们去扰你的。”

    楚限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我手上这个项目结束了,就帮你们收拾他们。”

    “好。”

    沈意驰淡淡一笑,和楚限说了下小泽已经顺利出发后才挂断电话。

    楚限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感觉沈意驰今天情绪不太好?连笑都笑得不诚心。

    午休时沈意驰闲得无聊,便带着台里发的券到对面面包房里去兑蛋糕,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沈意驰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道理,因为他在蛋糕店里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崔方宇。

    那个差点被楚限拿钞票扇嘴巴子的小科长。

    “哎呦,沈意驰?”

    崔方宇往后退了退,确认沈意驰是一个人来的之后才又冷嘲热讽道,

    “一个人过生日啊?楚限怎么不陪着你?你这么快就被人家冷落咯?”

    第43章 月上花

    “让开。”

    沈意驰不屑搭理他,崔方宇却不依不饶地堵在他面前,

    “别啊,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今早qq还提醒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我祝你生日快乐啊。”

    “……”

    他们上学那会儿微信用得还不多,同学之间聊天互动都用的是qq。

    沈意驰叹了口气,当着崔方宇的面打开许多年都没登录的qq,冷冰冰地删掉了他这个好友。

    “沈意驰,你礼不礼貌?!”

    崔方宇气得牙痒痒,“删我是吧?我还瞧不上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楚限那个孩子是领养的,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真以为自己配得上楚限啊?找个镜子照照吧你!”

    “蛋糕先放一下,我等会儿来取。”

    沈意驰通知店员道,店员连声应好,下一秒就看见沈意驰拽着那个吵吵嚷嚷的客人推门而出,拐进了面包房旁边的小巷子。

    “我我我会报警的!沈意驰你这个野蛮人,怪不得人家楚限这么快就甩了你……”

    崔方宇像小鸡仔一样被沈意驰推搡到了巷子角,他想甩开沈意驰拎着他衣领的手,却发现两人力量悬殊。

    “救、救命……!这有人使用暴力,救……”

    “闭嘴。”

    沈意驰阴狠地将他抵在墙上,雨水味的信息素像是倾轧而来的滔滔阴云,压得崔方宇不敢再喊叫,仿佛面前站着的并非他熟悉的那个老同学,而是从灌满了暴雨的深渊之中苏醒而来的一只阴鸷野兽。

    “你想干什么……?沈意驰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要是揍了我我肯定告到你砸锅卖铁,想想你的工作,还想不想要……啊啊啊!”

    沈意驰刚抬起拳头崔方宇就吓得两眼一翻乱叫起来,沈意驰正在考虑该把这人修理到何种程度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打扰一下,是沈先生吗?”

    “?”

    沈意驰回头,来者的模样他有些印象,是楚限身边的一个秘书。

    “谢天谢地,我可算找到您了,”

    秘书一看确实是沈意驰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还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请您快跟我上车吧?”

    “目的地是?”

    “楚总身边。”

    秘书礼貌一笑,同时注意到了一旁差一点就要被沈意驰捶进墙里的崔方宇,

    “这不是劳动局的崔科吗?沈先生把他交给我们吧,您赶飞机要紧,错过了这一班就很难保证您能在伦敦时间的今天按时抵达了。”

    “楚限让你们来的?”

    沈意驰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秘书请上了车,

    “没错,您放心,左台那边我们打过招呼,大后天就能回来,您的手机在身上带着吧?那就够了,护照充电器电话卡转换头换洗衣服等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算您没带手机也没关系,就当去伦敦兜了个风。”

    “可我没办过英签?”

    “这个您也无需担心,楚总有的是办法。”

    秘书跟着楚限干了很长时间,说话行事都很有楚限的风格——不容人反抗,但礼貌周全。所以楚限对他做事向来放心,他也不辱使命地顺利将沈意驰空运到了英国境内。

    机场有专车等着,直接将他俩从希斯罗机场送到了伦敦市区内,西伦敦的夜晚被啤酒沫和闪烁不止的街灯染上热闹的亮色,秘书一路带着沈意驰抵达her majesty‘s theatre,楚限正站在剧院对面的酒馆门口等他。

    “来了?”

    楚限看着他们俩下车,秘书将沈意驰送到楚限身边后便悄然离开。

    “晚上冷,刚刚等你时到旁边店里挑了件外套。”

    楚限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沈意驰,“感觉如何?”

    “出乎意料,”

    沈意驰接过袋子,拽掉标签后便将衣服穿上,这才发现他这件和楚限身上的那件除了颜色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样。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两件打六折而已,而且你的礼物可不是它,”

    楚限帮沈意驰扯平背后的褶皱,心道快时尚店里的买的衣服果然质感一般,

    “没包场,你不介意吧?”

    “感动都来不及。”

    沈意驰笑笑,他听小泽说过楚限喜欢看音乐剧,像多年前的那片星湖一样,楚限这是又将最欣赏的东西送给了他。

    “没必要和我说谢谢,这是你的身份应得的。我记得你英语不错,没有字幕的现场音乐剧,你没问题吧?”

    “我的荣幸。”

    沈意驰朝楚限伸出手,楚限顿了顿,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又将手递给了他牵。

    “我看剧不喜欢和人说话,你记得安静点。”

    检票时楚限又提醒沈意驰道,沈意驰知道他是怕自己要和他说情话说真心话,招架不住。

    “都听你的。”

    沈意驰点点头,悄悄又捏了捏楚限的指尖。

    “捏什么你?”

    楚限作势要将手抽出来,却被沈意驰抓得更紧,

    “在想你无名指上光秃秃的,”

    沈意驰轻笑道,“你这么好,我想送你枚戒指是不是也算人之常情?”

    “你愿意送我也不见得愿意收。”

    楚限淡淡道,“我听送你来的小韩说,他找到你时你正在殴打崔方宇?”

    “还没来得及打。”

    “他好歹也是个小官,理由不充分你也别乱动手,就算有我纵着,你也别太过分,我只是很有钱,又不是黑社会。”

    “没事,我是。”

    “……”

    “以前是,”

    沈意驰在楚限要开口教育他之前又改口道,“其实只是想吓唬他一下。”

    “他怎么惹到你了?”

    “他说我被你抛弃了,连生日都要一个人过。”

    “……那是该打,”

    楚限缓缓道,“我可没打算让你一个人过生日。”

    “确实。要不然回去我再补两脚?”

    “那倒也不至于。唔,我突然想到,之前跟你打电话你情绪不好,该不会是以为我忘记了你的生日吧?”

    楚限歪歪脑袋,看向沈意驰。

    “没有,没有情绪不好。”

    沈意驰不自然地直视着前面的舞台,“早上刚起床,没睡醒。”

    “这个解释很没有说服力。”

    “马上要开始了,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讲话吗?”

    沈意驰催促楚限安静看剧,楚限便也不再追问,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又笑了一声。

    “别笑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