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被这双手轻轻掰正,再一次直视外面的场景。冰雪已经消融,一切又进入重复,江父自爆、江母被利爪贯穿,江父自爆、江母背利爪贯穿……

    江北柠想说话,一张嘴就被后面伸出来的手捂住,心魔江云州一手扶着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唇,呢喃:“莫说话,你……莫说话,我不想听。”

    一道闪电劈下,正正劈在江北柠所处的结界里,结界咔嚓,碎了。

    巨大的风席卷而来,江北柠差点被掀飞,身后的心魔江云州轻而易举的按住她,外面的天魔还在挥动巨爪,毁天灭地的威压铺开,失去结界的江北柠直面天魔的威力。

    心魔江云州低笑:“怕么?”

    江北柠不回答,心魔江云州也不在意,不过用通红的双眼扫了雪山一眼,重复的场景为之一变。

    江父自爆,江母被戳穿,本该被融的天空裂缝非但没有闭合,反而裂的更大,天魔猖狂的笑起来,再次伸出巨爪。

    两个江云州发出相同的笑声,诡异至极。

    心魔江云州:“这样才对嘛,众人皆死我独活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大家一起死多好。”松开捂住江北柠嘴的右手,他微微弯曲手指,用手背怜爱的摩擦着她的侧脸:“马上就结束了,很快的。”说罢手指微动,捂住江北柠的眼睛。

    江北柠:“这是你想要的?”

    心魔江云州闷笑:“当然,独活在世间太痛苦了。”

    江北柠:“你痛苦还是我痛苦。”

    “我们都痛苦。”心魔江云州道:“你恨我六千年,我痛苦六千年,我们本可以不用痛苦啊,如果一开始都死掉的话。”

    江北柠反问:“如果都死掉的话修真界怎么办?”

    天魔降世,生灵涂炭,牺牲的不光是江氏夫妇两个人。

    心魔江云州狂笑:“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那我爹娘呢,白死了吗?”江北柠步步紧逼:“你对的起我娘吗?她为了救你死在天魔爪下。”

    “你对的起我爹吗?他为了天下丧生自爆殒命。”

    “你对得起我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如今天底下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江云州,你醒一醒!”

    笑声骤停。

    唯一的亲人?心魔江云州眯眼:“柠儿,你在撒谎。”

    江北柠皱眉:“我没有撒谎。”

    “如果你当我是唯一的亲人,为何六千年不理我?”心魔江云州冷笑:“你如何忍心?”

    江北柠:“江云州,不光你一个人有心魔劫。”

    “但你想我死,不是么?你一直想我死啊。”心魔江云州装模作样的叹气:“你忘了?没事,来,让我们瞧瞧你当时有多绝情。”

    心魔江云州随意挥手,画面再次变换,二人来到法峰,此时的法峰不复盛况,处处标示着落败。

    法峰下站着一道孤寂的背影,脚下踩出两个深坑。

    江云州在这里等了三百年,断剑之伤未愈,也来不及愈,从雪山回来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哪怕千人说万人劝他依旧不动如山,他等的只有一个人。

    门主为此天天拜访法峰,江北柠倔,江云州更倔,谁劝都没用。

    “你知道我有多绝望么?”心魔江云州从身后抱住江北柠的腰,头枕在她肩膀上:“我就在想啊,哪怕你见我一面就能给我活下去的勇气,但你没有啊。”

    最后他被门主打晕带走,一别六千年,多么绝望的年岁,一刀一刀的划拉着他的心。

    “柠儿,我该怎么办?”法峰底下站了三百年的男人抬头,与身后心魔江云州一起道:“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理我?”

    “哎。”江北柠叹气:“州哥哥,柠儿错了。”

    心魔江云州呼吸停滞。

    江北柠想回头却再次被阻止,她只能对着另一个江云道:“柠儿不该六千年不理你,但柠儿懦弱,只能把错推在你身上,这一切都是柠儿的错,州哥哥,你能原谅我么?”

    她是真的认错,完全没有敷衍了事的样子,话落伸出抓住江云州的手。江北柠看不到身后人的样子,却知道他已经动摇。

    “州哥哥。”她语气更软:“六千年了,我们好不容易冰雪消融,为何不珍惜呢?”

    “冰雪消融?”身后人呵了一声,意味不明道:“你告诉我南天是我的替身,我信了,但我再一次搬去法峰后你依旧没见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冰雪消融?”

    江北柠反驳:“能让你上法峰还不满足?”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光是上法峰!”身后人加重语气。

    江北柠微笑:“这就是你脱离心魔劫后不告诉我的理由吗?”

    江云州:……

    他松开怀中的人,后退一步:“我忘了。”

    “忘了?凌风长老好记性。”江北柠回头,江云州眼睛果然恢复正常:“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云州平静道:“当你道歉的时候。”

    江北柠笑眯眯道:“所以你觉得我之前做错了?”

    江云州:“别胡说。”

    江北柠:“从不胡说。”

    江云州也发现不对,这根本不是心魔劫创造出来的江北柠,而是外面进来的,他皱眉:“你如何进来的,琉璃鹿?”

    “不牢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