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身浅绿色的高腰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衣衫,臂弯间是绿色薄绸披帛。

    换好衣裙,上完妆,她正要出门,都准备上马车了。

    张主簿匆匆来到客栈,见她要出门,急忙叫住:“陆掌柜留步。”

    陆从霜停下来,脚踩着墩子:“张主簿找我有何事?”

    张主簿道:“凉州新上任的知府即将到古原县,新知府让人来传话,说是稍后要见陆掌柜。”

    “嗯?”陆从霜诧异道,“新知府见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商人罢了,又不是……”

    话没说完,她心头狠狠一跳,心像被人攥着往上提了一把,张了下嘴,又抿住。

    她嘴角勾起,浅笑道:“等新知府到了,你让他到书院来找我。”

    说完,她钻进了马车。

    张主簿也猜出了新知府是谁,看着远去的马车,他无奈地笑了声摇摇头走回衙门。

    回到衙门,张主簿便指挥衙门的衙役在衙门外站成两排,列队迎接新知府的到来。

    自沈轻舟走后,王县丞便被擢升为古原县的知县,现在的县丞是新派来的。

    张主簿还是张主簿,刘典史还是刘典史。

    衙役,也还是那些衙役,都是古原县本地人。

    陆从霜到了书院外,从马车上下来。

    她还没走进书院,在门外便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春季,正是草木繁茂的时节。

    院外的花棒和沙拐枣,都长得很旺盛,郁郁葱葱,枝叶相连。

    听到下学的铃声响起,陆从霜才走进书院。

    学院的学子们,看到她都点头招呼一声。

    原先帮着她种树的那几个孩子,现在也在学堂读书。何三现在已经是童生了,也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字,叫何光耀,寓意简单明了——光宗耀祖。

    几个孩子趁着休息时间,都过来和陆从霜打招呼。

    陆从霜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便去后院的屋里找云荣。

    云荣给她倒了杯茶:“掌柜的怎么过来了,店里不忙吗?”

    陆从霜笑道:“店里有师兄和孟怀他们,我向来是不怎么操心的。”

    云荣笑了笑:“掌柜的来找我,可是有事?”

    陆从霜:“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真的无意再参加秋闱吗?”

    云荣脸上笑容淡了些,他手放在桌上,指头微曲,眼眸低垂。

    少顷,他摇摇头,声音很低:“不了。”

    陆从霜沉吟片刻,又道:“也不回温家吗?”

    云荣再次摇头:“不了,就这样过吧。”

    “新帝已经赦免了你和老孟的罪,也允许你参加科考。”

    云荣扯了下嘴角:“曾经不惜拼了命也想要的东西,如今却没了任何念头。”

    什么功名利禄,他都不想要了,如果可以,他想回到二十年前。

    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早就托人打听过温家的情况,当年他出事后,就被逐出了温家族谱,温家对外宣称“温之恒”早已死了。

    是啊,温之恒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落地秀才云荣。

    陆从霜也不再劝他,站起身道:“那好吧,你若想回温家了,随时和我说一声。”

    云荣神色淡淡道:“就这样挺好的。”

    “嗯,那我先走了,对了,老孟说你都半个月没回客栈了,晚上想和你喝两杯,问你晚上要不要回去?”

    云荣笑了下:“好,等下了学我便回去。”

    从屋里出去后,陆从霜在书院转了一圈,正要准备往大门口走去,一转身看见门口站着的人,顿时愣住了。

    沈轻舟一身绯色圆领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腰间缠着同色系玉带。

    他一手松松的握拳横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唇边含笑,眼神比春风还醉人。

    陆从霜嘴角扯了一下,想压住,没压得住又往上扯:“你回来了。”

    沈轻舟笑着走向她,走到跟前,伸手抱住她:“让你久等了。”

    陆从霜心口酸胀,连带着鼻腔也酸了一把,她忍住:“没有。”又赶紧补充一句,“没有觉得久。”

    沈轻舟低头想亲她,被她推开。

    “怎么了,为何不让亲,是有人了吗?”沈轻舟说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却觉得度日如年,每天都想见你。”

    陆从霜拉住他的手:“出去说话。”

    沈轻舟嘴角勾了下:“好,书院圣地,确实不适合做别的事。”

    两人牵着手,走在绿茵道上。

    路是用青石铺成的,路两边种着沙柳,两株沙柳之间栽种着花棒。

    走到离书院很远的地方后,沈轻舟再难抑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吻她,唇都在颤。

    陆从霜也抱住他回应。

    沈轻舟温柔又深情地亲吻她片刻,抵着她额,鼻尖相碰:“我很想你,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