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头曼会如何,她只知若真如乌日苏所言,冒顿断不会再活着回到单于庭。

    “既如此,由父王出面即可,你为何还要领兵?岂不是多此一举!”

    伊丹珠不解。

    乌日苏默了片刻,冷声道:“我不信父王。”

    父王曾允诺母阏氏定会杀掉冒顿,扶他继位,并让兰佩改嫁于他。

    结果,一件都没办成。

    这次,他必须亲力亲为,有备无患:“待冒顿出征后,父王会收到来自月氏国的密报,细数太子谋反罪证,届时我向父王请命,亲自领兵肃清逆贼,击退月氏的袭击,粉碎太子弑父阴谋……”

    他要借此机会让父王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可以领兵的年纪,待事成之后,他的手中也将控有军权。

    一举多得。

    伊丹珠思忖良久,似是终于下了决心,无奈叹道:“儿啊,你这是将母阏氏架在滚鍑上烤!”

    乌日苏心知事成,狭长的桃花眼一弯,轻笑道:“儿子谢过母阏氏。”

    ……

    “想什么呢?”

    雕陶阏氏已经从朴须部启程,带着四个不省心的弟弟一起回单于庭参加蹛林大会。她一回来,绛宾怎么也得老实两天,留给他和伊丹珠的好日子不多了。

    可她今晚明显心不在焉,像是有极重的心事。

    “你答应我的事,快了。”

    “什么事?”绛宾充愣装傻。

    伊丹珠支起身子,一双凤眼斜睨他:“想吃干抹净?”

    绛宾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瞧你这话说得!”说著作势要去抱她:“我答应你那么多事,你总得告诉我是哪一桩!”

    伊丹珠一把推开他探过来的手,直截了当地说:“杀掉冒顿。”

    “嘶……”

    出乎伊丹珠意料的,绛宾竟摆出一副极惊讶的样子,诘责道:“你是疯了吗?!太子也是轻易能动得?!”

    “你……”

    伊丹珠气噎。

    乌日苏尚不知她和绛宾的关系,只求能让舅舅渠弛出兵,伊丹珠却担心哥哥的实力不足,欲将绛宾也拉下水,以保万无一失。

    怎知绛宾出尔反尔,白睡了她三个月。

    她越想越气,光着白花花的脊背,起身开始穿戴。

    见她要走,绛宾立马变了脸色,讨好地过去拉她:“好了好了,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不就是杀太子吗,这有何难,我依你便是。”

    作者有话说:

    冒小可怜顿:宝宝伐开心,媳妇没见着,还有那么多人想要我死~

    后妈掐指一算,明儿肯定能见着了!

    第29章

    兰佩几乎是马不停蹄,赶在蹛林大会前两日赶到了单于庭。

    夜色已浓,她与莫车风尘仆仆,顾不上满脸泥沙,翻身下马后直奔右贤王大帐。

    帐内黑着灯,父亲未在帐内。

    “右贤王呢?”

    兰佩焦急地问向正站在大帐两侧的侍卫。

    守帐侍卫均是右贤王从奢延城带来的亲信,一眼认出兰佩和莫车,吱唔了一下,回道:“仆不知。”

    兰佩借着帐边微弱的火光,觅出侍卫眼里的惶恐,冷声道:“说实话!”

    “仆,仆真的不知……”

    侍卫深深垂颈,活像一只无辜的待宰羔羊。

    莫车蹙眉问道:“出去多久了?可说了何时回?”

    侍卫摇头:“没……没有。”

    兰佩无奈,和莫车对视一眼,沉下心道:“我去北大营找哥哥,你在此候着父亲。”

    看那侍卫的样子,定是知道什么却不能说,事出紧急,她等不起,不如兵分两头,密报由莫车呈给父亲,她先去给兰儋传信要紧。

    莫车领命,一直等在帐旁的阿诺闻言赶紧牵马上前:“我同小主一起去。”

    眼见着小主连日来为了节省时间,晚上只在马背上将就睡几个小时,风餐露宿,人都瘦了一圈,今日早起到现在才吃了一餐,还只啃了两口干馍,阿诺实在放心不下。

    “不用。你安顿寝帐,在单于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