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紧,涌上个不祥的念头。

    乌日苏通敌,伊丹珠怎会不知,说不定这个主意还是伊丹珠给出的,前次攻打月氏以除冒顿,头曼不正是用了她的这一招。

    一次不行,便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乌日苏手无兵权,伊丹珠出卖色相搞定绛宾那个老色鬼,以他手中的万骑助儿子一臂之力,顺理成章。

    这或许才是这么晚了,伊丹珠鬼鬼祟祟钻进昆邪王毡帐的真正原因!

    “小主!”阿诺匆匆跑过来:“热水都烧好了,饭食也备好了,小主是先用膳还是先泡汤?”

    兰佩恍若未闻。

    乌日苏密谋的事哥哥已经知道了,但伊丹珠和绛宾通奸的事,他一定还不知道。

    看来,明日一早她还得再跑一趟北大营才行……

    “小主,小主?”

    阿诺这才发现兰佩压根没在听自己说话,不由得提高嗓门又唤了两声。

    “都行!”兰佩敷衍着往帐里走去。

    “哎,小主……”

    阿诺的这一声小主,差点没将伊丹珠吓掉了半条命去。

    头曼今晚忽然来了兴致,在她身上磨蹭了半天才肯喝药就寝,伊丹珠不由的一阵起急。

    眼见着离蹛林大会只有短短两天,明日雕陶将回到单于庭,绛宾在出兵一事上仍是雷声大雨点小,她着实心中没底,今晚有很多重要的事需与绛宾一一商定。

    出来的晚了,她只顾着急,一时忘了留意身后,没成想昼伏夜出了三个月都没被任何人发现,今晚,最关键的这最后一晚,竟会被兰佩撞个正着。

    那个小杂种,真真是她的煞星!

    刚刚对视的那一眼,兰佩分明认出了她,却故作不知扭头便跑,不正是有意跟了她一路,被她发现之后的做贼心虚!

    她若是回去以后将此事告知右贤王,若是右贤王再告知头曼……

    伊丹珠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发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不断这么安慰自己。

    因为那不是别人,是兰佩。

    单于庭那么多孩子,就她,打小跟来自中原的娘学了一堆中原人的尔虞我诈,心计最是多。

    单凭刚才那一眼,想要证明她和昆邪王有染,根本立不住脚。就算她跳出来说亲眼所见,她也可以来个死不认账!

    天那么黑,她完全有可能认错了人!

    更何况,她与兰佩速来无仇无怨,兰佩与乌日苏的婚事,也是右贤王提出退婚在先,她没做任何强求。

    怎么想,兰佩都犯不上多管这一趟砸不实且与她无益的闲事。

    只是,两人终究撞见了,就算兰佩不说,她还是有个把柄被她捏在手里,若想让她将今晚的这一幕彻底烂进肚子里,她怎么也得拿住个兰佩的把柄才行……

    绛宾趴在伊丹珠的身上,很快得到了纾解。

    事毕,他才发现伊丹珠竟是睁着眼,全然不曾投入。

    连日激战,他感到了自己的体力不支。不知她是否因为这个原因而心生不满,悻悻道:“老了!”

    “你老什么?金帐里的那个才叫老呢!”

    伊丹珠暂且压下不安,不愿让绛宾知晓,免得他临阵心生退缩。

    绛宾嘴角勾了勾,没接话,听见伊丹珠又接着说道:“出兵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吗?”

    知道她今晚一定会问,绛宾早有准备,痛快应道:“那是自然!我想好了,就让你的哥哥渠弛领兵,除了他手上的一千骑,我再拨给他两千精兵,你看如何?”

    伊丹珠一愣,连她哥哥渠弛在内才拨三千骑,他这是打发要饭的呢?遂不悦道:“这么少?”。

    “这还少?!”绛宾眼珠一瞪,面带不满:“头曼虽老迈,可并不糊涂。你可知如此大张旗鼓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调兵,要冒多大的风险!”

    原来他还是怕金帐里的那个死老头子!

    “你多虑了!”伊丹珠冷笑道:“没有头曼的王命,我敢来找你借兵?我只问你,如果头曼同意发兵,你堂堂昆邪王麾下能出多少人?”

    绛宾一双浑浊的眼来回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倒有点迷糊了。

    两千精兵,原本是他本轮压得全部赌注。

    他才不会傻到为了一个早晚都是他的女人,在时机还未成熟之时公然与大单于和太子为敌。

    他的打算是用这两千人先扔出个饵,之后坐山观虎斗,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不得不”出面收复失地,渔翁得利。

    可如今听她这口气,怎么好似一切都来自头曼的授意?

    怕是有诈,又不敢全然不信,绛宾诓道:“若是大单于有命,自然是要多少,我昆邪王便给多少!”

    伊丹珠媚眼一抛:“当真?”

    怎么可能!绛宾在心里暗道,当真岂不就输了!

    只见他眼一闭,腿一伸,舒服地向后一躺:“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