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兰佩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如果是她,压抑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估计定会嚎啕大哭一场吧。

    于是,带着对他的理解,兰佩伸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打起来,一下,两下……

    不等她拍到第三下,那个前一刻还在流泪的男人突然间翻过身来,像个硕大的青铜罩,将她牢牢扣在身下,连让她惊呼一声的时间也不给,径自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唇舌间的酒意交融,兰佩在微醺中瞬间缴械——

    好吧,就当他委屈太久了,光哭还不够,需要在生理上也发泄纾解一下吧。

    身为大阏氏,大多数时间不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吗。

    在他还没有妻妾成群之前,她应该珍惜并享受他所给予的每一次温存,不是吗。

    兰佩这样想着,不禁认命地闭上眼,由着他像个不知足的孩子,对她开始了毫无节制地予取予求。

    帐外,篝火渐熄,北风呜咽,枕边,男人痴痴凝望着她的睡靥,却是久久无法入眠。

    因为只要一闭眼,戴上王冠时他所看到的那一幕,便会清晰浮现,带着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

    那感觉太过真实,好像他真的曾经亲身经历,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唯有这么近的抱着她,看着她,他才能感到一丝慰藉和安全。

    东胡,为何会是东胡?

    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思索,仍百思不得其解。

    首先,她没有理由只身去到东胡。

    其次,就算她去到东胡,东胡王又为何一定要杀她?

    而他明明知道她就在东胡王庭,知道她有危险,是去救她的。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东胡王原本并没有想要杀她,只是因为他的出现,促使东胡王做出了与她同归于尽的举动。

    而他的出现,究竟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杀掉东胡王?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只不过,他晚了一步,没能从东胡王的刀下救下她,竟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他的怀中……

    他不禁心中一凛,难道,这将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太阳神为了惩罚他,故意在他戴上王冠的那一刻泄露天机,好叫他日日夜夜在担惊受怕中做他的夫君,做匈奴的大单于?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一幕发生!

    他定会荡平东胡,杀了东胡王,以绝后患!

    在那之前,他会让她远离东胡,远离一切可能与东胡发生联系的人和事。

    如此,那一幕就永远不可能发生!

    次日,兰佩醒来时天已大亮,出乎她意料地,冒顿还在睡。

    面朝她,双臂还保持着昨晚搂着她的姿势,睡得甚是安稳。

    许是经常皱眉的缘故,算算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间已然横出两道浅浅的纹。

    即便如此放松地沉睡着,那纹路依旧明显,像是仍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不得解脱。

    她不由地抬手,轻轻抚上那两道纹,试图用指腹的温热,熨平萦绕他眉间的烦忧。

    他其实已经醒来,抓过她不安分的小手,嗓音唵哑道:“困,再睡会。”

    兰佩昨夜早早睡去,不知他何时才睡,见天已大亮,不禁摇了摇他:“你今日无事?”

    昨日才戴上王冠的大单于,今日便美人暖帐不早朝,实在与他的一贯行事不符。

    “嗯。”

    他不愿多说,只淡淡应付了一个字,圈住她还要再睡。

    “你昨晚一宿没睡么?”

    兰佩抬眼,发现了他深凹眼窝下的一圈青影。

    分明是没有休息好的痕迹。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诚实地又吐出一个字:“嗯。”

    “做什么去了?”

    兰佩蹙眉。

    “看着你,怕你跑了。”

    “……”

    兰佩当他玩笑,锦被之下伸腿踢了他一脚,作势起身道:“你不起,我可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