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男人继续耍无赖:“松了你就跑了,我不松。”

    兰佩无奈叹气,柔声安抚:“那你和我一起上床榻睡,可好?”

    还以为这下他能应,和她上床睡下,没成想男人又开始扮无辜,一脸委屈道:“不行,我今晚就睡这里,我知道你不喜我喝酒,我怕身上酒气太重,遭你嫌弃。”

    兰佩紧咬牙根,心里开始骂娘,脸上却还只得陪着笑,道:“我保证不嫌弃你。”

    男人木然的脸上艰难地作出类似惊喜的表情:“真的?”

    兰佩眼梢里的笑已然带着杀意:“真的。”

    男人脸色又瞬间黯淡下来:“我不信”

    兰佩:“”

    她默默回想了一下他以前醉酒之后曾经对她做过的事。

    比起强吻她,强要她,似今日这般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深吸了一口气,兰佩再次妥协:“那要我怎样你才信?”

    冒顿唇角一弯,傻笑的像个单纯的孩子:“说,你爱我。”

    兰佩:“”

    她,说不出口。

    这太难了。

    算了,就让他这么抓着她的手,压她身上睡吧。

    反正他都醉成这样了,应该也坚持不了太久,过不了一会,定也睡了。

    等他睡着,她再悄悄溜回去吧。

    兰佩如此想定,紧紧闭上了嘴巴。

    油灯下,冒顿的双眸紧锁住她脸上细微的表情,观察了一阵,又等了一阵,倏尔发出一声长而重的叹息。

    简直失落失望到极点的感觉。

    “我就知道,”他说:“你不爱我。”

    兰佩说不出我爱你,被他如此曲解,也不算冤屈。

    “我不知你为何对我总是心存芥蒂,任由我如何掏心掏肝对你,在你这能得到的回应都是寥寥,我有时觉得在你眼中,我不是冒顿,不是你的夫君,甚至都不是一个男人,而只是匈奴王,只是这个国家权利的象征。你端着匈奴大阏氏的份位,克己复礼,却独独忽略了匈奴大阏氏也是我的妻,是我爱的,同时也需爱我的女人。”

    如此深的夜,酒精让人麻痹,却也让人清醒。

    冒顿的脸距她不足寸许,一双深棕色的眼直探入她眼底,终于对她说出了成婚这么久以来一直压在他心底的话。

    他不是木头,他有感觉,能感知,当初虽是兰佩自己同意的这桩婚事,但婚后的种种让他一次次感觉到,她应下这门婚事,绝不是因为她年少时曾那般迷恋和喜欢她的冒顿哥哥,恰恰相反,那个曾经时时刻刻粘着他,欢喜地叫他冒顿哥哥的女子已经永远的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也知道,因自己在月氏为质,头曼悔婚,让她受了委屈,为此,他在婚后百般讨好,极力补偿,事事以她为先,然而时至今日,所有他做的这一切,仍不足以让她对自己说一句我爱你。

    算了。

    两人分别的这几个月里,她也曾给他捎来红椒,也曾在奢延城着火后第一时间挂念他的安危,现如今,她已经是他孩子的母阏氏,他还有何不知足的呢。

    那区区三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又有何妨。

    他说,他来说不就行了。

    他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坐起,打横将她抱回床榻上,自己熄了灯,也在榻上躺下。

    “睡吧,”他说:“我今日真喝多了,酒后胡言,你别当真。”

    万籁俱静中,他替她盖好了被,自己翻了个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兰佩睁眼,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周遭裹挟着他的酒气,心中一阵难言的酸胀,憋闷地简直透不过气。

    多希望他当真喝多了。

    明早醒来,忘掉今晚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第90章

    那日过后,冒顿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仿若那夜他就是喝多了说的醉话,睡一觉便全忘了。

    只有兰佩知道,他都记得,因为记得,而对她更加体贴入微,好像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生怕她何时搬出那晚的事来诘责他。

    这让本就心中憋闷的兰佩,更加有口难言,每每同他单独相对时,惶惶然不知该如何相处,只有欢儿也在场时,方能稍稍缓解夫妻二人之间一道无形的隔膜,两人对欢儿的笑,才是发自真心的愉悦和欢喜。

    日子便在两人的相敬如宾中一日日过着。兰佩从冒顿最近的衣着从家常便装换成了牛皮软甲,白日不再在前厅处理公务,而是和兰儋一道策马前往军营,回来的时辰也一日晚过一日,猜测他离开奢延城的日子,应是近了。

    她只是不解,他若是直接回单于庭,并无需如此操练兵马,除非在回单于庭之前,他还有别的军事行动。

    只是这些事冒顿不与她说,她自然也不好多问,免得又给他造成自己只关心国家大事的错觉。

    这日冒顿晌午从军营回来,在屋里换下软甲,换了身夹绨短袍,兰佩以为他还要出门,也未多问,默默伺候他更衣,直到他全都换完,突然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生完欢儿快两个月了,兰佩只在兰儋就任新族长那日出过王府的门。

    出去走走,她自然是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