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示公平,匈奴王屏退左右,王帐里唯留汉匈两位帝王。

    漫长的谈判过程,其中辛秘无第三人知。

    众人看到的,是四个时辰之后,冒顿将刘邦送出了金帐,来时强打精神的汉帝灰白着一张无神的脸,犹如行尸走肉。

    “陛下!”

    灌婴大步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老者,被他伸手一挥,推开了。

    丘林稽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负手立在王帐内的大单于,一言不发地将刘邦和灌婴送出了匈奴大营。

    两日后,匈奴大军自包围圈南方解围一角,使汉兵得以自这一角突围。刘邦成功突围不久,汉步兵赶到,而此时的冒顿,早已引兵向北而去。

    白登之围,终在刘邦被冒顿围困了七天七夜之后,以匈奴主动解围放走刘邦为结局,被载入史册。

    回程的一路,兰佩重又坐进了金顶帐车,黏在夫君身边软磨硬泡:“你到底对刘邦说了什么?他又答应了什么?”

    冒顿讳莫如深,但笑不语。

    兰佩悻悻然道:“其实军中对于你放了刘邦还是颇有微辞的,不过是畏惧你的淫威,不敢当面质疑罢了。”

    冒顿将她抱在自己膝上,问道:“你怎么看?”

    兰佩装傻:“我怎么看有什么重要,大单于的决策向来都是最最英明的!”

    冒顿用手掐她腰侧:“反讽我?”

    兰佩扭动腰肢躲:“不敢不敢!”

    笑闹了一阵,她方才道:“我是说真的。如今汉朝初立,局势未稳,且追随刘邦的那些异姓诸侯没一个是省心的主,你即便抓了他,恐怕也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若是你杀了他,势必又要与中原那些能征善战的异性逐侯以及他们手中千锤百炼的军队再次决一死战,到时候,匈奴能不能赢尚且不好说,中原肯定又要大乱一场,而匈奴又能从一个战乱不止,积贫积弱的国度里得到什么呢?况且,匈奴一直逐水草而居,无论是生活习性还是文化风俗都与中原迥异,即便能入主中原,一时也很难融入,更别说统治一个人口庞大,疆域辽阔的异族了,别说是你,就是对刘邦而言,这都不是件易事。”

    冒顿静静地听着娇妻说着他心中真实所想:“放走刘邦,并非是你目光短浅,恰恰相反,你诱敌深入,举国力围之,定是最终的目的已然达成才会放了他,依我看,今日之匈奴在汉帝国面前,再也不是被鄙夷不耻的蛮夷流寇了,刘邦对你俯首称臣,日后大汉将源源不断向匈奴纳贡。不过最重要的,国与国之间的相处并非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能够在妥协的基础上和平共处才是最可贵的。我想刘邦一定也是基于这点,才最终答应了你的条件。”

    她一气说完,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冒顿回应,她自他怀中扬起脸,见他痴痴望着自己,好笑道:“是也不是?”

    冒顿不答,俯首深深吻住她的唇。

    帐车缓缓碾过冰冻草皮,蛰伏于冰层之下的顽强生命蓄势待发,只待春风拂过,满目又是一片新绿。

    作者有话说:

    白登之围以最小的代价,达成了汉匈之前长达70年的稳定关系。

    自此之后,汉匈约为昆弟,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内为冠带之室,长城以北为引弓之国,受命于单于。

    大汉岁奉匈奴絮缯酒米食物各有数,奉金千金。

    fg立住了!完结了!撒花撒花撒花!

    谢谢一路陪伴(此处我给大家唱一首陈奕迅的《十年》)的读者,谢谢一直给我打气加油的小可爱们!

    本来还想写番外的,关于兰佩死后,冒顿如何活到寿终正寝,以及他孤独终老,记起前世事的情节。

    想来想去,不愿将he变为be,所以,没有番外啦!(主要还是我懒,bhi)

    接下来的计划,休息两周,开始存稿《软肋》,攒到一定字数后就开。

    文案如下(求个收藏):

    简舒此生最大的耻辱,是十六岁那年送给隔壁体校盛君的一封情书。

    粉色信笺,淡淡玫瑰花香。

    可见可闻少女心思。

    退回时被揉搓的又脏又皱。

    “简舒”隽秀的落款旁歪歪扭扭爬四个大字:你玩不起。

    盛君此生最大的耻辱,是在中法文化交流活动的中场休息时间。

    大剌剌地冲进同传工作间,将简舒扣压在工作台上,鼻尖贴上她的耳廓,暗哑着诉说积压已久的渴望:“简舒,我想你。”

    简舒描画了精致眼线的眼稍淡淡扫过盛君,不带一丝温度地回复:“你玩不起。”

    再看工作间的玻璃窗外,场内四百来号嘉宾观众正齐刷刷向他们行来了注目礼。

    操!

    扩声没关!!

    文案二:

    wtf为盛君颁发世界最佳跆拳道运动员称号时的评价是:坚不可摧。

    从意志力、战斗力到决胜力,统统,坚不可摧。

    有记者电话采访他,问他对这四个字如何看时。

    盛君正扯下腰间黑带,为赶着做案头翻译的简舒扎马尾。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乌黑柔顺的发丝,颗粒分明的低音炮从听筒里传来:“愧不敢受,其实,我也有软肋。”

    眼前这个女人,便是他此生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