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走。

    他依旧站在粟梨门口。

    将近两个小时,粟梨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粟梨冷眼睨着门口虚弱的男人。

    她莫名道,“凭什么?”

    许良嘉倏地抬起那张惨白的脸,他虚声呼唤道,“阿梨……”

    第966章

    放下吧,我不值得

    粟梨眼睛发红,眼白上爬着一条条血丝。

    她三两步靠近许良嘉,一把揪住许良嘉的衣领。

    因着许良嘉身体虚,粟梨轻易将他怼到墙壁上。

    她质问,“你凭什么说失忆就失忆?你什么资格失去记忆?”

    粟梨隐忍半宿的东西,如数爆发。

    她咬牙切齿,“你实现你伟大的目标,便失去曾经冷心冷情对我的记忆,想要重新回到最开始幸福温暖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无耻!”

    粟梨揪住许良嘉的衣领,手背上隐隐暴出青色的血管,“你曾经怎么对我的,你忘了吗?”

    “你冷暴力过,你强行将女儿带走过,你还用我爸妈威胁过我。是,我现在知道,你是救了我爸妈,可这六年来,我受过的煎熬,能抹掉吗?”

    “这六年来,你阴晴不定,你带给我的阴影。难不成,就要因为你的失忆,通通抹消吗?”

    “许良嘉,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心狠的人了,没有了!”

    粟梨白皙如瓷的脸颊上,滚着几滴泪珠,“你施加给我的痛苦记忆,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告诉我凭……”

    “没有。”许良嘉打断粟梨的话。

    他眼尾发潮,在粟梨愣怔的注视下,重复道,“没有失忆。”

    “啪。”粟梨一巴掌打在许良嘉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后,走廊里,回荡着巴掌的回声。

    可见,粟梨这一下,用足力气。

    “你骗我。”粟梨沙哑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许良嘉咽了咽喉结,“抱歉……”

    “呵……”粟梨整个人濒临崩溃,“滚!”

    “阿梨……”许良嘉及时抓住粟梨的手腕,他不让她走,他沙哑的说,“我以为这样可以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抱歉,真的抱歉,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

    许良嘉一句接着一句,“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别哭,别折磨你自己。”

    “阿梨,恨我就可以了,恨我就够了,不要再被我们之间纠缠不清,似爱非爱,似恨非恨的感情折磨了。”

    许良嘉突然意识到,他早已不配粟梨再将感情投注在他身上。

    他……早该放粟梨一条生路。

    “我们之间是一笔烂账,不需要再算这笔账了……”许良嘉哽咽道,“我放你离开,离开这个感情的怪圈,去寻找你真正的幸福。”

    粟梨背对着许良嘉,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跟断了线的雨滴似的,止不住。

    “我知道……”许良嘉说得艰难无比,“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愫,这丝情愫折磨着你,让你很痛苦,放下吧,我不值得。”

    粟梨发出抽噎的声音。

    “我给你请催眠师,你把关于我的一切,忘记,好不好?”许良嘉说完这句话,闭上眼,有眼泪滚出眼眶。

    粟梨声音颤抖,“谢谢……”

    她同意许良嘉的这个建议,她也想忘记了。

    否则,她这一生,都将困在这七年里,永远走不出去。

    许良嘉听着粟梨这声谢谢,浑身冰冷,心口疼得窒息。

    第967章

    明天催眠吧

    他如一块木头,僵硬的立在那里,感受着粟梨快速的抽出手腕,看着她迈步向前,往屋里走。

    “等等!”卫钊匆匆赶来,他大步来到二人面前,喘着粗气,“梨姐,有些话,我想跟你谈一谈,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许良嘉僵硬的扭转脖子,看了过去。

    他拧眉,声音冷凉,带着警告的意味,“卫钊,闭嘴。”

    卫钊根本没理他,固执的看向粟梨,“梨姐,给个机会。”

    “你说。”粟梨未曾偏头去看卫钊一眼,她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

    卫钊开口,“梨姐,你该知道,老许这些年,做得事情很危险,有无数道目光盯着他,也有好多人想抓走你,来威胁他。”

    “他爱你,放不下你,又怕他的感情会伤害到你,所以只能狠下心,冷着你。”

    “他这种方式,伤人伤己,错得离谱,但梨姐,他对你,全部都是真的,你受折磨,他遭受的折磨更深更重。”

    卫钊长吐一口气,“他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什么是爱,更别说怎么表达爱,梨姐,一次就好,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粟梨摇摇头,“不了……”

    整栋别墅很安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