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

    他昏昏沉沉的脑袋反而被洛祝吓清醒了,软趴趴的指甲下意识亮出来,紧紧卡住洛祝伸去抚摸小黑猫的手指头,耳朵贴到了脑后。

    洛祝垂眸看他一眼:“吓成这样?”

    秦沐听不太清,体内灵力作乱,他只是清醒了一瞬,又迷迷糊糊着,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只是身体的本能绷得紧紧的,方才超支体力奔跑,使得他胃部都在作乱,隐隐有想吐的冲动。

    洛祝见状,指尖轻轻一点,随手抚平了他体内混乱的灵力。

    指尖荧光闪过,秦沐又嗅到洛祝身上那股令猫咪着迷的,冰凉中带着青草绿树的气息。

    他脑袋猛吸了几口,才使脑袋逐渐清醒。

    “师尊……”风安不明所以,又喊了一声。

    “你说……昨日助孽徒离开的黑衣人,前来刺杀本尊的灵宠?”洛祝不紧不慢地复述了一遍。

    风安急忙点头:“是的。”

    洛祝轻笑了一声,眼神凉凉扫过风安的脸,不过他不打算戳穿风安,而是顺着风安的话问:“那他……逃哪里去了?”

    “逃去的方向,似乎是后山。”风安心道,反正这黑豹也不会说话,不通人言,虽然计划没能成功,不过把人引过去,总能找到机会。

    秦沐一听,立刻又恼了。

    他软趴趴踩着洛祝的胳膊,想炸毛,可身体无力,努力了半天,只有脸颊鼓鼓的,他拼命瞪视风安,可在对方看来,却像是在看着风安发呆。

    洛祝看着怀里的小黑猫无能狂怒,只能勉强弓起胸腹,但依旧被自己气到跺脚的可怜样,沉默了会儿:“不是让你去后山查的吗?为何你又会出现在剑衍山?”

    风安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放出来:“徒儿是想到师尊的爱宠目前尚在危险之中,它大难不死,又是师尊的灵宠,那黑衣人说不定会怀疑它知道什么,想杀猫灭口,于是便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

    洛祝表情毫无波动,像根本不在意此事。

    但方才又明明那么关心这黑猫……

    风安奇怪地想,这洛祝若是关心自己的灵宠,为何向来设了禁制的剑衍山今日却毫无阻碍?

    若是不关心……方才为何又是那样的表情?

    洛祝突然又开口问:“申烨去哪儿了?”

    风安连忙道:“二师兄……应当已经在后山了。”

    洛祝奇怪:“为何他不同你过来?”

    风安乖巧低头:“二师兄聪明,武功又高强,徒儿还什么都不会,怕拖了二师兄后腿,这才想着分头行动的。”

    洛祝「哦」的一声:“你比起秦沐来说,武功如何?”

    风安:“……”

    秦沐:“……”

    秦沐不高兴地瞥了洛祝一眼。

    风安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好片刻才纠结着道:“徒儿不曾和三师兄比试过,但徒儿一直在努力修行,若是比起来……徒儿不觉得徒儿会输。”

    洛祝似是满意了:“如此看来,那日秦沐刺向你,真是他不自量力了。而黑衣人出现,擒住你,反倒是帮了他。”

    风安脸色顿变。

    秦沐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听到后面,隐隐又琢磨出来些什么。

    既然风安这么自信,当初那么柔弱,是在骗他?

    洛祝不打算追问,他抱着黑猫朝楼阁里走。

    风安跟在身后,低垂着脑袋,偷偷给黄鸟施眼神,让黄鸟装作一般的鸟儿,赶紧离开。

    洛祝似是瞧见了,又懒得去戳破,问风安:“那黑衣人只是来刺杀一只猫的?”

    风安点点头:“徒儿看到时,他已经把师尊的灵宠引出来打算下手了。”

    洛祝又是「哦」的一声,然后停在了门口:“你在这等着。”

    说罢,门无风自开。

    洛祝抱着猫,踏步而入。

    风安急忙扭头扬袖,把黄鸟收入袖中,他刚松了口气,这时想到什么,又急急看向屋内。

    而在屋里,洛祝的脸色已然黑成炭底。

    他鲜少见到自己的屋子成这副乱样。

    四处乱飞,断肢残腿的桌椅,混乱的被褥,还有被撕碎的衣物,怎么看,凶手都是怀里的猫。

    洛祝目光一扫,秦沐果断把脑袋埋进洛祝怀中,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只听洛祝胸口起伏了下,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呼出去,突然又看见窗口倒落的花瓶。

    本该种在里面的涅槃花只剩一半根茎,并在快速枯萎中。

    洛祝:“……”

    他这下没法再心平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