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烨收回思绪,急忙抬眼望去,果然瞧见秦沐身上的黑色绒毛有一块被打湿了,乍看起来不太明显,但瞧着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毛发,这伤势可不轻。

    毕竟对方只是只猫,他深感自己下手太重,不由得懊悔道:“抱歉,徒儿方才……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去,赶紧要扶秦沐,秦沐却突然后退两步,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洛祝抬手一招,便用灵力将秦沐箍住,拉回怀中,他随手一点,一段如清流般的温和灵力没进秦沐体内,迅速找到伤口处止血。

    洛祝似乎并不在意,问申烨:“你可有发现什么?”

    申烨欲言又止,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别让本尊等你。”

    洛祝语气毫无波澜,可申烨听着,却像是生气了的意思。

    他在气自己为了找线索,把黑豹弄伤了?

    申烨讶然看了秦沐一眼,心里估摸,倘若叫洛祝知道真相,以他对黑豹的宠爱,肯定要重责风安。

    但……

    为何黄鸟裹着的这衣服,却不似解开的模样?

    他不知怎么办,只得告诉洛祝:“方才师尊的灵宠咬住衣物,徒儿抢下来时,发现这衣物上的腰带并未有解开的痕迹,里面的内衬里衣全都在,倘若黑衣人真如徒儿方才所猜测的那般隐进师兄弟中,这般来也该是裸着回去,必然引起动乱才是。”

    既然师兄弟那边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一件事。

    黑衣人并没有回去。

    再说,黑衣人即使是想脱身,只脱个外套就算了,又何必脱下这么多?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

    “这黄鸟,很可能就是那黑衣人。”

    洛祝「哦」的一声,似乎并未惊讶:“那黄鸟是黑衣人,风安……是否与他有配合的怀疑呢?”

    申烨猛地抬头,下意识替风安争辩:“师尊!风安很可能是受了这黄鸟的威胁,又可能完全不知情,只是被黄鸟误导利用,不可用这鸟就断定了风安的罪!”

    洛祝点点头,略有些欣慰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如此清明,这剑谱阁失窃与黑衣人一事合并为一案,就交由你处理了。”

    申烨闻言瞳仁一缩。

    他很快反应过来,洛祝是在暗指秦沐盗窃一事断得太快。

    申烨愧疚地低下头:“弟子……知错。”

    洛祝不答,抱着秦沐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带上证物,去问问你的好师弟……”

    秦沐本来还欲说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申烨也听不懂猫话,他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稍后对峙,等洛祝曝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再解释也不迟。

    反正现在看来,洛祝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风安做的。

    ——

    万仙阁,大殿;

    一尘不染的殿上,只有风安站在中央,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

    他方才等洛祝和申烨离去,便想方设法要从剑衍山离开,谁知那禁制设得太严,他根本破不开。

    接着不知怎的,眼前一晃,便到了这里。

    果然是天下第一仙——

    风安咬牙切齿。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从和洛祝对抗,他原先的计划中,也并不打算和洛祝直接对峙。

    洛祝向来不喜欢秦沐,又为何突然参与此事?

    他得到的情报,应当不会有假才是。

    不仅如此,他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稍后如果洛祝和申烨带着秦沐的尸体回来,他要怎么解释?

    他正思索着办法,门外突然有了响声,数名弟子齐声问好,恭迎洛祝回殿。

    大门被人推开,一束明光照进殿中,风安周身气场变化,摇摇欲坠着跪到了地上。

    声音细若游丝,几不可闻:“徒儿……参见师,师尊。”

    他低垂着眉眼,等那一双鎏金玄靴落到眼前,谁知对方只是停了一下,便径直朝殿上座去。

    洛祝早命人在座旁放了个毛软的毯子,随手将秦沐搁到毛毯上,他姿态慵懒地坐下来,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迟迟未入的申烨。

    见人踌躇着,他绕有兴致,出声询问:“稍后长老们便都到了,你要杵在那里,多久?”

    风安一愣,抬头望去。

    申烨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接着提了个储物袋走进殿内。

    他一直走到台下,低头告罪:“弟子知错。”

    洛祝懒得废话:“屁话少说。”

    申烨:“……”他乖乖闭嘴。

    秦沐乖乖躺在毛毯上,小心观察着洛祝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