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试探地低唤了一声。

    声音戛然而止,对方扭头看他一眼,懒散道:“来得这么慢。”

    秦沐目光落到他修长指间夹着的绿叶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方才弹的这曲子——叫什么?”

    洛祝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眉头蹙了下,随后笑了,将那叶子随手搁到秦沐的脑袋上:“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秦沐呆愣地抬起头,树叶顺着他的脑袋落下去。

    “对。”洛祝道,“没有名字,是随便吹的。”

    “以前也吹过么?”秦沐总觉得有些耳熟,他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自从时间倒转,他回到被陷害的当日后,他的记忆便像打架似的,成了一滩乱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听过这个曲子。

    他以前也没有资格来幻镜,应当是没机会和这小鸟认识的才对。

    连洛祝也说:“这是本座即兴之作,第一次吹。”

    洛祝问他:“你是有听过?”

    秦沐讷讷着道:“或许……是听过调子相似的吧?”

    他想不起来了。

    见他如此,洛祝也不多问,起身时随手把他拎到怀中,道:“应该快到时间了吧。”

    秦沐还在琢磨方才曲子的事,点点头。

    直到两人走出了幻境,秦沐才幡然回神,问他:“还不知道您该如何称呼?”

    洛祝垂眸一扫,像是听见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询问似的:“这很重要么?你喊本尊前辈即可。”

    秦沐又问:“前辈为何会在剑衍山呢?”

    似是觉得这话问得可笑,洛祝捏了捏他的后颈:“本座想去哪便去哪,在剑衍山有什么关系?在其他山又有何区别?”

    说话间,洛祝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长老。

    昨晚听闻洛祝也要去万净山,几个长老合计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来剑衍山等着把人送过去。

    见到洛祝,领头的长桁长老忙道:“阿祝,你可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嗯。”洛祝随口应付一声,“废话少言,走吧。”

    长桁长老脸色一青,方才挤出来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但又不敢发火,只能跟守在洛祝身侧,道:“申烨已经进入幻境了,说起来,那幻境是你亲手设的,你怕不是也要进去闯上一闯?”

    秦沐闻言看他一眼,虽说如此,但洛祝本就精于设下幻境,自己亲手设的总不会出不去。

    他现在跟着的是前辈,前辈虽不是洛祝本人,但也是幻境之主,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洛祝大概是听得烦了,嗯了一声:“你们也想跟进去?”

    几个长老齐齐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你进去了,倘若我等再进去,这万仙阁便无人可守了。”宝阁长老连忙道,所以这事还得阿祝你去,何况那本就是你徒儿。”

    这下秦沐听明白了。

    他眼珠子转一圈,目光在这几个长老身上盯了盯。

    他们巴不得洛祝进去,最好进去得久些。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说不定是贪剑衍山上还未被人尽数发现的宝物吧?

    秦沐蹙着眉,不高兴地瞪他们几眼。

    这几个长老本就给秦沐不太好的印象,秦沐向来讨厌他们,何况他现在的冤屈一直没洗掉,说白了就是这几个长老敷衍以待。

    他说怎么一件不大的事调查了这么久,还到了要请洛祝上山的地步。

    多半是抱着趁火打劫的目的!

    念到此,秦沐都不想去万净山了,他胸口起伏,恼火得想冲上去咬他们一顿。

    可这时,一只手抚上他的脑袋,顺着耳后突起的骨头一路往下,朝后颈处捏了捏,一下就叫秦沐放松了身体。

    “这是自然。”洛祝随手一招,一把剑来。

    “本尊不在的时日里,你们便看着万仙阁。”说罢,便御剑离开。

    秦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愤愤地盯着那几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嗷呜了两声。

    “他们原来是打着剑衍山的主意!还好我师尊没来,不然得叫他们得逞了。”

    洛祝:“嗯。”

    秦沐叭叭道:“你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万仙阁的几个长老,人可坏了,心眼很多,经常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我!”

    洛祝:“嗯。”

    秦沐并不怀疑他的身份,毕竟如果是洛祝本人的话,根本不至于还要在他面前演一场戏。

    所以他毫无包袱,眉头一皱,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吐出来,说完还觉得不够,可偏生不会说些骂人的话,最后只能喵喵骂道:“可恶死了!太可恶了!”